巨大的信息流中,不和谐的声音很快被吞没了。
“抱歉让诸位等这么久,明早依旧三卦。大家,早些休息。”
他稍微解释了下出门着急,系统没有关闭,把不在时收到的礼物折价退了回去。他刚退,又有礼物悉数刷来。
【露露干什么我都好奇,收下吧,纯聊天也行。】
“附议”和“+1”像约定好一般不断出现,姬寒露摇头,“夜深,该养神了。”
他将直播间名称改成【明日辰时,随喜三卦】,立刻下线。这回他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屏幕黑暗,显示器上亮点消失才离开。
他去外面倒水,路过书房看见门缝下有灯光透出。主卧还黑着,宁霜沉在工作。
姬寒露天没亮就起来了,他同昨天一样开启直播,洗漱,找合适的方位打拳调息。
今天来的人又多了几个,等到七点,直接达到43人。
“早上好,有需求的缘主,可直接连线。”
一个焦急的声音跳上麦序,“大师您好,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头晕没劲。头发一直掉,到处都是。经常听见奇奇怪怪的声音。而且我最近什么事都做不好,正要竞选部门总监,结果前两天我居然把合同漏印了。我想请大师帮我看看,我是生病?还是撞邪了?有没有方法处理?”
【等等,这是男声吧?我耳朵和大脑一定有一个出问题了。】
“咳。和你竞争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你确定这些能说么?好的,你既非得病,也不是撞邪。你半个月前认识了一位新男友。真的可以说么?这个男朋友,曾经是这位女士的前夫。你知道的。别说真爱,这不重要。
你的这个男朋友,送过你一串能量石手串。你去找个黄色东西包着,埋进花盆里,放在向阳的地方。七日之后取出,能量会反噬在意图伤害你的人身上。至于合同,你心不在此,必然会出差错。不过并不要紧,抓紧时间,还能补救。你现在去单位前台,文件盒最下面,先碎再打,重新处理。记得检查。”
【新闻报道过!那种能量石,相当于照胸片n次!晒一晒就可以么?】
【这是谋财还是害命?打工而已,至于做这么狠么?】
【女人真没有好东西。】
【好像做坏事的是男性吧。听到个女字就沾上去了?】
【两天了还没寄出去,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
【就这办事效率,活该陪跑。】
【不过对于这位小哥,确实是一件喜事啊。露露不是说可以补救么?】
【世界就是草台班子证据+1】
“大师你怎么知道!”麦序上的人惊叫出声,“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和张经理之前谈过。他跟我说他不喜欢女的,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家里需要。他离过婚了!”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的私生活我不能评判,只是希望你以后擦亮眼睛。不要捡到垃圾还当宝贝一样炫耀。你今天问的也不是桃花,我的话只说到这里,听或不听,决定权在你。工作方面,只要你专注心神,不会有大问题。”
【这小哥,好像是我同事。天啊,看起来乖巧的嘞,原来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有瓜细说?】
【如果没听错声音,l和z都是我们公司的,坐标宁海路CBD30层,不能再详细了。才来三年,就到现在这个位置。跟他竞选的张姐工作十年了,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留余力地带出一个白眼狼哟。这么一想,我们老总也不是东西。说回他本人,谁知道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
“不要随便给人下定义。男孩可以喜欢粉色,也可以喜欢男孩。没有谁是必须这样那样的。只要他们不伤害别人,不违反法律。我们管不着,也不该管。”
【躲在互联网上造谣同事也挺没品的。】
【是说感觉奇怪,如果他或者她惹到你了,骂就骂呗,给人家造黄谣算什么?是因为你也想被拒绝了么?】
弹幕又吵起来,好像一点动静就能成为导火索。总有些人见不得旁人好,唯恐天下不乱,说着毫无根据、乱七八糟的话。
“人心如镜,以污浊之心揣度他人的人,所照见的,全是己身丑态。躲在暗处做跳梁小丑,不知自己举手之间,早被孽债缠身,恐怖至极。”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就骂了你拿我怎么样?出门被车撞?诅咒?有用的话我天天画小人。我看那些人不顺眼很久了。】
姬寒露目光定在这行字上,“语言是有力量的。不论如何,勿逞口舌之快。尤其不要以生命为咒做赌。一字重千金。人还当有敬畏之心,须得避谶。”
【快呸呸呸!摸摸木头!】
【露露:是他说的,不是我啊,不要找我!】
【阿米豆腐!不管我们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乱讲话了。】
他语气冰冷,“口出恶言者,如同为命运打定锚点。它不算诅咒,但日后有事件发生,你会一直想着今天,会从重重记忆里挖出,曾经说过、做过这样的事。天地间万物有灵,自然能顺循你许诺的途径,找到你。”
弹幕仿佛静止了。
“切记,举头三尺有神明。”
麦上的小哥下了,后台收到一个“百合花”。那条恶言也没再出现。不过,并没有人在意他。
话音刚落,姬寒露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脏像被揪住攫紧,猛然捏了一下。
他脸瞬间白下来,吓坏了看直播的人。弹幕纷纷问他要不要紧。
姬寒露勉强吸入几口空气。
他手攀住桌沿,指骨关节处因用力而泛白。
额头上汗珠大颗滴落,姬寒露摆手起身,脚步虚浮。
他攥着衣角,气喘吁吁,“第二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