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正要去扶,眼前一阵风过,虞昭然竟已劈手而下,夺过明怀澄的衣领,将她拎到祭坛前,一掌将容乡君打退。
容乡君灵力不济,一口鲜血吐出。
“好,好哇。”虞昭然笑着,“转世就是转世,若是明心,刚刚未必会离开结界。”
他凑近明怀澄,面目狰狞:“要不是你滥好心,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明怀澄使不上力,看着他的脸在自己面前,冷笑道:“还是现在这个样子适合你,之前太假了,假的让人想吐。”
“啧,转世牙尖嘴利,可比明心讨厌多了。”虞昭然嗤笑。
凤翎认出他的身手:“上次我追丢的,就是你!”
“你记性倒好,可惜了。”虞昭然仍低着头,只转眼珠,从眼角看他,“平白有个好身份,偏偏给妖丢了脸,跟人混迹在一起就算了,竟然还和神女不清不楚。”
虞昭然将明怀澄捉过来,替代原先容乡君的位置,继续催动阵法。
“别白费心机了,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一点儿灵力都使不出,你那魄珠,对我没用。”明怀澄仰脸看他,悄悄将手缩进袖子。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虞昭然全然不理,“你说,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吗?”
明怀澄来不及想他话中何意。
阵法催动。
又是灵魂的痛。
此前她已被三无剥过魂魄,对这般痛感已经熟悉,此刻灵魂又在痛,一时间竟然还有闲心分辨,两种疼痛有什么不同。
似乎是有不同的。
比起之前撕裂般的痛,这次似乎是从头部开始,一点点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老实一点。”虞昭然一指凤翎。
凤翎正欲冲上前,被这一指,明白自己动作暴露在他眼前,克制着没有冲上去。
容知微扶着倒地吐血的容乡君。
林知寻已挪了位置,撑着结界,与容向晚一起,护住山上百姓。
他们毕竟是普通人,阵法发动不久,他们就已昏了过去。
虞昭然指完凤翎,又挨个儿指过他们:“你们,都老实一点。”
说完,他蹲在地上,对明怀澄循循善诱:
“很痛苦吧?
想解脱吗?
其实你本身就是明心转世,就算现在放弃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你放弃了,明心不会放弃。
你放弃了,明心就活过来了。
反正这里也没人期待你。
他们希望回归的神女,是明心啊……”
明怀澄头痛欲裂,本应什么都听不见。
偏偏这几句话,凿进了脑海,回绕。
凤翎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林知寻眼尖,估摸寻思了几句,惊道:“凤翎!他在灭明怀澄的命魂!”
命魂,亦是幽精,掌轮回,也叫往生魂。
“好歹毒的手段……”林知寻面上嫌恶,“用这种手段唤醒前世记忆,人就算活下来了,也难逃痴傻。叫醒她!快叫醒她!”
凤翎一听,急道:“明怀澄!你别听他的!”
林知寻声音不算小,容向晚也听到了,她也喊:“怀澄丫头,你莫要输给那妖人!”
容知微哭丧着脸,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怀澄……你别吓我……”
虞昭然哈哈大笑,状若疯癫:“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心善的好人?
你们只是怕拖累一个人死。
你们怕自己手里沾过同伴的血,自以为关心,其实呢?
你们只一心惦着她的好处,就算今天受难的是明心,你们还是一样。
啊,对了……”
虞昭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凤翎说:“明心当初怕是已经看透了你们的虚伪,所以才要把你封印,再一人去赴我的约。
最后她心甘情愿死在了我的手下,自巫山而生的天生神女,面对一个拙劣的计谋,心甘情愿赴死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凤翎紧紧咬住后槽牙,拼命思索,该如何救她。
该如何才能救她!
诚如虞昭然所说,一开始,她就是作为明心被召唤来的,此间此世,的确人人称颂明心神女,无人知她明怀澄。
但,那又如何?
在凤栖郡,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妖魔,是她实实在在亲手杀了的。
三无和花精,也是她不辞辛劳,百般打听得来的消息。
生在乱世,妖魔横行,人们期盼神女的保护,是人的错吗?
可她过去生活美满,一朝地覆天翻,难道她有错吗?
凤翎灵光乍现,突然高声吼:“明怀澄!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将你尾随男童进厕所的事告诉所有人!
还有更多,我桩桩件件都说出去!”
“你敢!”
明怀澄中气十足嚷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