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个虞昭然是怎么回事,你好像在防备他,凤兄看他似乎颇不顺眼。”林知寻问。
凤翎立刻解释了原委,待林知寻听明白后,又急道:“之前那妖魔的气息,我感受到,并不浓烈,不是什么大妖,就算有什么提升妖力的秘法,在场有两名神女、一名除妖师,她们彼此之间不熟悉,或许会难打些,也不会落到受伤的地步,偏偏他要跳出来,差点被削去半个臂膀,倒成了他除妖了。”
明怀澄跟着补充:“我本来想,不管怎么说,人家挺身而出,帮了我们,总该是要道谢的,何况还受了伤,但凤翎问我,‘你的箭难道射不中妖魔’的时候,我才惊觉,这个人情是他强加给我们的,我本不需要。”
“或许他以为你们只是弱女子,所以才拔刀相助?”林知寻猜测。
凤翎嗤笑一声:“真正弱的早就跑了,谁还会在那直面妖魔,她当时弓都拉满了。你知道明安教她射箭的时候,拉弓让她练得多大力?八力的弓!哪怕她没有灵力,普通妖也奈何不了她好吧。”
“八力?八力是多少?”明怀澄疑惑道。
当初练射箭时,明安不太上心,只丢给她一把弓,说什么时候能拉开,什么时候就让她射箭。
明怀澄不明所以,上手一试,那弓确实要不小的力气,光拉弓她就硬是拉了一月,等能拉开了,她找到明安,明安看过之后,没说什么,之后日日抽空专门带她去凤栖郡的练武场练靶。
林知寻解释:“力弓多为军队考核时,看力气用的,八力弓为合格,弓箭手作战时所用的弓箭,约在六力到十二力间,能拉开十二力的不多,大多数也就六到八力,以射中为要。”
“那不是还有更高的?我只是用的中间的。”明怀澄还是没明白。
林知寻张口又合,话到嘴边咽下去,思忖该怎么说出口。
凤翎则直接得多:“你何时见军队里有女子?”
明怀澄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可神女不就是有灵力吗?”
“神女有的是灵力,又不是神力。”凤翎说,“不然容知微用的怎么就是尺?”
“尺?”林知寻问。
“铁尺,妖骨制的,和衙役用的那种比较像,立在地上,大概这么高。”凤翎给他比划了下窥天尺的长度。
那长度几乎等人高,林知寻肃然起敬:“乖乖,这是铁尺还是□□啊。”
“铁尺,钝的,没有刃。”凤翎解释。
林知寻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冷战。
还是觉得很危险怎么办。
难不成,他其实是整个队伍里最弱的一个吗?
明怀澄感叹:“那明安为什么给我这么重的弓?他是对我抱有多大的期望。”
搁古代,这般看重是不是就配得上,士为知己者死。
她明怀澄就是那个“士”。
凤翎毫不留情:“明安可能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故意的。”
“为什么?”明怀澄问。
“毕竟他以为复活的是明心,估计早就把明心惯用的武器打造出来了,谁知道你要射箭,大约他本就不甚上心,准备打发你的,谁知道你……”凤翎见明怀澄面色不好看了,难得斟酌了下用词,“呃,不羁?还真就给弓拉开了。”
明怀澄深呼吸一口气:“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不过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凤翎有些心虚,敷衍道:“我偶尔看看,看到的时候,你已经能拉开半弓了。”
明怀澄狐疑打量他。
凤翎强作镇定,努力维持表情。
不然怎么说,说当时他日日在树上窥伺,就等着明怀澄拉不开弓的时候奚落她吗?
凤翎直觉,这事儿不能说,这辈子都得烂肚子里。
三人说了许多,时间倒未过许久,容乡君很快招待了三人。
容府大大小小的亲眷也在席上,容乡君在主位,右手边坐一女子,年龄与容乡君相称,容貌与她有五六分相似。
明怀澄一如既往:“容乡君好。”
容乡君手中银杖依旧,但身上更加珠光宝气,衣服也似乎隐隐泛着微光。
她笑着点点头,上下一打量明怀澄:“先前知微一人回来,我还以为她吃不了苦,自己偷跑回来的,发了好大一通火。”
明怀澄望着容乡君,忙道:“是我们路上遇到妖物,知微担心您,特地回来看望您的,您……”
容乡君不等说完,打断了她:“确实,此番是我冤枉了知微,等宴席后,我还得跟她赔个不是,向晚……”
右手边的女子忙笑:“我已经派人去看了知微,随时能到宴席来,姐姐你对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我明白的。”
容乡君也笑了:“合着你们母女是吃定了我的脾气,专等着我呢。”
“嗐,姐姐这话说的,姐姐待知微好,知微心里也知道,在她心里啊,看重姐姐,多过我呢。”容向晚说。
容乡君给他们三人介绍:“这是我同胞姐妹,知微的母亲,容家现任家主,你们与知微平辈相交,就称一声姨母也使得。”
明怀澄端起茶杯,礼貌道:“容姨母好。”
凤翎和林知寻也有样学样。
容向晚喝了三杯茶,笑:“知微此次回来,跟我说不过几句就要提怀澄怎么怀澄怎么,感情好得不得了,原来你们二人已经好到互换衣裙了。”
明怀澄微笑着,正要接话,容向晚头一转,对容乡君说:“姐姐可还记得,我们年少时,为了衣服纹样能吵上好久,非要两人穿得一模一样才肯罢休,可为难了不少工匠。”
容乡君笑笑:“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大了。”
容向晚讪笑:“是,是,如今咱们都大了……”
明怀澄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腹诽:这是容家家主?看着唯唯诺诺的,哪有半点家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