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孟、以、颂?”
“这是哪几个字啊?”
林疏懿好奇问,她问完就后悔,哪有好友不知道自己朋友名字是哪几个字的,那太不称职了吧。
她欲要解释,孟以颂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随便打开了一本书。
泛黄的书页上,她的笔尖停留,快速晕染出了一个黑点,并渐渐扩大。
孟以颂:“那你呢?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我的?”林疏懿愣住,看来,她这朋友明显也不靠谱啊。
孟以颂抬了笔,看了眼被晕黑的地方。
墨汁已经浸透了好几张书页,弄黑了不小的面积,醒目。
“对,怎么了?”
孟以颂重新翻了好几页,直到越过被墨汁晕黑的纸页,林疏懿跟随看过去。
新页面上还没有笔记,是干净的。
孟以颂握住笔,“是这几个字吗?”
她在上面写下了林疏两个字,卡壳没动了,她试图写,却无从下笔。
孟以颂有些祈求的眼神看向林疏懿,林疏懿移了椅子靠过去,接过她手上的钢笔就在书上最角落处留下了自己大名。
“我这个懿字笔画比较多,有点难,我小时候也是写了好久才学会,边哭边写的那种。”林疏懿不知不觉又在旁边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当时自己哭得眼圈发红,林慈不动于衷仍让她继续写,林疏懿抬起小手抹掉即将掉下的泪,用着自认为小声的话嚷嚷。
“为、为什么要取个这么难写的名字,我一点都不喜欢懿这个字,一点都不喜欢,笔画多又难,别的小朋友,她们的名字也没那么难写……”
嚷过后,林慈一声令下就是罚写一百遍才能休息,小林疏懿住嘴了,像是怕什么,右手捂住了嘴巴不让哽咽声发出,委屈得要死,而郑曼仪在旁边乐得哈哈哈哈大笑。
回忆到这儿,林疏懿不经意笑了起来,看着多出的好几个字,她停笔。
“没关系,上学期的书,反正都不用了。”孟以颂说。
“那就好。”林疏懿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问她名字吗?这怎么变成了她写名字了。
而孟以颂接过笔,当她的面在林疏懿这三个字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晰,走势转折有力,明显练过的。
林疏懿看着,惊讶道:“你字写得真漂亮。”
乍一看,两人的字形成了鲜明。
因为英文写多了,这间歇性导致了林疏懿的字体变得潦草,她本来想过要不要去买本册子练字,可工作上好像也不太能用到手写字,后面就把练字这件事情往后放了发,甚至放到了现在。
林疏懿有些懊恼自己先入为主,存在着刻板印象。
“谢谢。”孟以颂紧接着在自己的名字旁写下了林疏懿这三个字。
“林疏懿。”
林疏懿偏头看她,“怎么了?”
孟以颂低着头再写了一遍林疏懿这三个字,唇与唇相撞,似乎在默念,而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林疏懿自我理解一番,这时,孟以颂轻说了句,“你的名字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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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懿什么事情不做,边打瞌睡边问孟以颂问题解闷。
她知道了这个时间,原来她上午才考完试。
各科的课代表手上已经有了答案,第一个先上去依次把黑板划分成好几份,她写完,下一个课代表接着上去写。
虽然是年级倒数第一的班,但大家对答案的积极性还挺高,现在整个教室里面都是卷子翻动的声音,不可忽视的还有,连蒙对选择题的惊喜,对连错到尽头的不甘尖叫。
林疏懿本来就不是高二的学生,到时候又不用去参加高考,对了,高考,难不成按照什么线什么目的来说,真要把自己送去参加高考吧?
这也不对劲儿啊,她虽然复读一年,但高考成绩也是超出估算的,后面求学之路也是顺风顺水,不像小说、电视剧里面人物有着改变人生的目的。
现在的生活,林疏懿自问,她很满意。
林疏懿懒得对答案,她就瞥了几眼黑板。
不一会儿,黑板被她们写满。
林疏懿看旁边的孟以颂,她也没对答案,还在看小说,便问:“你不对答案吗?”
又是几声尖叫。
林疏懿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
“对了答案也是一样的分。”孟以颂合上册子,“所以懒得对了。”
孟以颂的反应很快,一点都不像看小说看入迷了的样子。
林疏懿没想那么多,她视线一转,门口多出一道人影,不知道谁大喊一声班主任来了,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闹麻了,整栋楼就就我们班最闹,你们这个兴奋劲儿放学习上,年级第一的班不早就是我们班了吗?”
班主任一边进来一边说,“这儿是要开菜市场,改天记得通知哈人,我作为班主任,也至少给我打点折,不说多了,半价是得有嘛。”
一时之间,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班主任板着张脸,余光中看到了黑板,“喏,对答案啊,看你们一个二个给我考好多,莫说,这倒一的宝座我们真是长坐不起。”
说话这功夫,林疏懿看清了这位班主任的脸,现在听她在讲台上讲话,是挺符合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就那位最后考场的迟到监考老师,嗯,考试铃声响了还有心情数数人。
“班主任的名字叫蒋暄。”孟以颂低声说。
林疏懿:“???”
她不敢问太多,毕竟班上现在安静得连落一根针都能听见,更何况是她们这么明目张胆讲话。
“还有,现在开学了,大家都经历了一场开学考,各自的水平自己心里面清楚,作为高二的学生,是该收心了哈,对了,你们后面几排一堆染头发的、化妆的,我限你们今天晚上给我怎么样还原就怎么样还原,学生要有学生样,晓得不?”
班上没人应声,她一嗓子吼出:“听到没?”
顿时,教室里发出蚊子一样的声音,“听到了。”
林疏懿看了看孟以颂,觉得她今晚有事情要忙了。
还好,开学这几天作为班主任事情多得要命,班主任还没说多久,门口就响起广播通知,通知各年级班主任去行政楼开会。
蒋暄扶额一阵头痛,扶了扶眼镜框,对中间第二排的短发女生说:“班长,你和纪律委员管好班级啊,如果有人说话搞小动作,记得记名扣分,然后放办公室里面,改天我找她谈谈话。”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又开始窃窃私语起。
班长回头瞅了几眼,“说话的,我只提醒一次啊,记了名字就不能怪我咯。”
林疏懿捂住嘴,把想说的话吞下,她可不想与班主任面对面谈话。
在这个期间,班长要带着其她班委干部去领书,但书有点多,人手不够,班长就随机点人,巧了,她正好与林疏懿来了个视线碰撞。
“就你吧,同学。”
林疏懿侧头看了下外面的大太阳,觉得自己变成了雪糕肯定几秒化完。
她满脸不舍站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孟以颂忽然说我陪你。
这,有点感动。
林疏懿走到教室门口等了她几秒。
于是两人与其她人一路,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下楼去操场搬书,然后爬五楼回教室,几趟下来都出了不少汗水。
“这是最后一趟了吧,班长,确定是最后一趟了吧。”林疏懿对短发女生喘着气说,汗水濡湿了头发,碎发扎进眼里,她手上抱着厚厚的一沓书,高度支到下巴处,实在抽不出手去拨弄,使劲儿眨巴着眼睛。
班长正在等前面的人整理书,她看了看单子,算了算,对林疏懿肯定道:“确定,这就是最后一趟了。”
她见林疏懿眼睛眨得十分不舒服,便好心上前,想帮她别一下头发,不料被人抢了先。
孟以颂替她把碎发拨开,“怎么样,能看清了吗?”
林疏懿挤眉弄眼几下,“可以,舒服多了,谢谢啊。”
回去的路上,两人爬着楼梯,林疏懿还不忘对孟以颂吐槽,“我们抱了那么多书,你看看,上面没几本是实用的,到时候还不是花钱买资料……”
她边说边喘气,孟以颂见她呼吸都费劲儿了还在说个不停,好笑中不免些担忧。
孟以颂把林疏懿抱着的书拿了部分放自己这儿,“节省力气吧,你不是喊累喊热吗?”
“我……”林疏懿觉得手上轻了不少,但想着面前这人是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我抱得动。”
“没事儿,我还好,你看啊,我连汗水都没怎么出。”
说着两人到了教室,把书往讲台一放,就快速回座位上歇凉。
孟以颂递给她一包纸,林疏懿扯出几张就擦汗,味道与考试那股味道如出一辙。
擦完汗,林疏懿才舒服了点,抖了抖衣领想要把风灌进去凉快凉快,她注意到孟以颂都没有动,干坐着。
“你不热吗?”
林疏懿话一出口,她看孟以颂,才发现这人比起自己的大汗淋漓,她真没出太多汗。
“体质不一样吧。”孟以颂把这包纸放在了桌子中间,方便林疏懿拿。
“那很不一样了。”林疏懿找了本书扇风。
“我就是易出汗体质,上点体育课就不行,衣服湿透了特别容易感冒,不过,从小我家人告诉我,多出点汗比较好排毒。”
林疏懿说完,她想起方才孟以颂才说她很少出汗的,就赶紧找补,“也不是,不出汗也很好,你看,你的妆都没花掉。”
“是吗?”孟以颂笑出声,“如果因很少出汗排不了毒,那我会不会被自己毒死啊。”
林疏懿听着她开玩笑的话,认真说:“不会。”
孟以颂嗯了声,“不会就好,你那样说,我还真有点害怕。”
“我开玩笑的。”
“对了,有句话我不知道好不好说。”林疏懿抿了抿嘴巴。
“你先说,我再看看。”孟以颂倒想知道这人有什么不好说的话。
“就是……那个……”林疏懿磕绊好久,把这句“我觉得你不化妆应该要好些,这个妆不太适合你”憋了回去。
“没什么,孟同学,记得老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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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下午放学时间,林疏懿在思考自己在这儿的家在哪儿时,坐在门口的同学突然对头朝后面喊到:“林疏懿,林老师找你。”
林老师?
哪个林老师,还跟自己一个姓氏。
林疏懿走出去,心中好奇着,她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迫使自己晃了晃神,隔了好久才喊出口:“林姨。”
林姨就是自己母亲的亲妹妹,名字叫林沐,与林慈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之处。
小时候,林疏懿与她关系很要好,因为这位林姨对自己特别宠溺,每逢她快要过生日时,林姨就会打电话过来问她想要什么,而她无论说什么,林姨好像无所不能,依依都能办到。
林疏懿从小被家里人宠惯了,在要满十岁生日那年,还真给林姨出了个难题,她说:“林姨,我今天学了首诗,其中一句叫手可摘星辰,我好想要天上的星星。”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哈哈哈大笑,郑曼仪打着圆场,接过电话对林姨说别听这孩子瞎闹,这首诗她默写错了,老师罚她抄写一百遍,现在连一半都没写到。
可谁都没有想到,在林疏懿十岁生日到来的那一天,林沐送了她一条海蓝色手链。
林疏懿当然早早把那天说的话忘掉了,看见漂亮的手链赶紧戴上。
待到天黑时,林疏懿在凉亭里玩才突然发现,这手链上的宝石居然可以折射出许多璀璨的光亮,散落一地,随场地不同,密集度、光亮也会随之变化,恍然一看 ,真像散落了一地的星星,而且随手可摘的程度。
也是这一天,林疏懿才知道,林姨也是一位珠宝设计师。
这条手链上的宝石是人工制作,还加入新研发的投屏科技,随空气、光线而折射出光芒。
林慈是自己的母亲,但林疏懿对她了解却不多,甚至从有记忆以来,她就只见过林沐这一位亲人。
但随着时间流逝,林慈与林沐渐渐很少往来,连带着林疏懿都极少与她见面,只知道林沐去了很远的地方,至于是哪儿,有多远,这就不得而知了。
后面长大了,林疏懿这才联系上了她,得知她当年下乡去了一个小镇里当美术老师,一直持续到现在,带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人呢,依旧是一个人。
所以每到快要过年时,林疏懿就会抽空去看望她。
林沐已经不复年轻时的容貌,但皮肤上的错综细纹,更给她增添了岁月的温柔。
如今相隔一个世界,十一年的时差,见到如此年轻林沐,林疏懿心里变得无比复杂。
有林沐,那自然这儿与原世界的背景是差不多的。
她还不知道母亲们在这个世界里怎么样了,是不是离婚了,还有林慈呢?
林疏懿想问又不敢问,她心里害怕,松懈身体对林沐喊了声林姨。
林沐穿着浅淡的亚麻系衣服,看着跟记忆里的人一样,画面逐渐变得高清。
“感觉新环境怎么样?”林沐比林疏矮了点,说话时会稍稍抬下巴。
新环境,那自己来这个学校没多久啊,既然如此,林疏懿就是转校生,怪不得孟以颂问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一样的啊。
这么说的话,她们也没认识多长时间,林疏懿差点以为她们是相处多年的好友。
林疏懿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只能先应付说:“我感觉还不错,同学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不要隐瞒我,只要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一定要和我好好说,还有,下了晚自习来一楼办公室等我,我们到时一起回家。”林沐的衣服上还有未干透的颜料,身上有股画室待久了的味道,显然她才上完课就来找自己了。
林疏懿被她这样当小孩子关心着,耳根子开始泛红,谁能想到她十七岁的外表下是二十八岁的灵魂呢。
“我知道了,林姨。”林疏懿说:“别担心我。”
“好好好。”林沐摸了摸林疏懿的脑袋,发出一句感概,“咱们小懿又长高了呢,林姨以后都够不着了。”
“哪有。”林疏懿被她逗笑,“没那么夸张。”
“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你身上有钱吗?”林沐提出来这儿的目的,她就是怕林疏懿有没有钱吃晚饭,这孩子小时候还好,年纪越大就越不好意思开口。
钱!!!
当然没有。
林疏懿早就把自己身上摸了一个遍,尤其是兜里,空空如也,连渣渣都没有,空落落走路都轻巧。
她在见到来找自己的人是林沐时,就在犹豫要不要找她借点钱花,不然事情还没弄明白,人先饿死在这个世界里面了。
林疏懿如实说:“没有。”
林沐拿出一百块递给林疏懿,带着歉意说:“我今天只带了这些。”
“够了,谢谢林姨。”林疏懿说。
“下晚自习别乱跑,记得来找我,我怕你不熟悉路况。”林沐不放心又啰嗦一句。
“我知道了,林姨,放心吧,下晚自习我一定来找你。”林疏懿怕她不信,作出一个发誓的动作。
林沐拍了拍她的肩,这才放心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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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一响,大家纷纷朝外面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