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林疏懿真站远了点,连眼睛都微微虚起,瞧着饼皮下锅,啪啦啦——
滋滋声增大。
仅仅几十秒,酥饼的香味儿溢出。
“疏疏啊。”颜文锦的声音随油炸声一起。
林疏懿在感概她厨艺精湛,一时还没回神,在确定她喊了自己,长嗯了声,问:“怎么了,需要我递什么东西吗?”
颜文锦的注意力全在油锅里:“没有,包子应该好了,你尝第一口鲜。”
“好。”林疏懿去碗柜拿了瓷碗,走回来手提夹子,掀开盖子,三鲜肉包的香味儿直直扑鼻而来。
“好香啊。”
她挑了最中央的那个,由于皮太薄的缘故,林疏懿稍用力就把包子夹破了,汤汁滴出,她心疼哎呀一声,抓紧用碗接住。
颜文锦抽空递来一双筷子,林疏懿拿过,本来不饿的,在闻到香味儿的这瞬间味蕾激发,她咬下第一口,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是郑曼仪。
看她凌乱的头发和没来得及换掉的睡衣就知道,这人醒来后没看见身边的人就立刻下楼来寻了。
郑曼仪往里看了眼,对林疏懿说:“背着我偷吃?”
林疏懿慢慢咀嚼、咽下才对郑曼仪开口:“哪有,我这是正大光明。”
郑曼仪虽对妻子不顾身体状况,偷摸下楼准备早餐的事颇有不满,但还是一言不发,先去洗菜池洗了手,拿了挂勾上的围裙,对颜文锦道:“帮我系上。”
多么冷硬的语气,却又是合理的要求。
颜文锦连多余的眼光都没有给她,“自己系,我忙着呢,酥饼糊了你赔我?”
“哟,赔不起,颜夫人的酥饼千金难买。”郑曼仪调侃她几句,见这人真不理自己,她果断放弃,手搓着粉色围裙,没法,一个眼神给自己的大女儿使去。
林疏懿筷子上还有没吃完的肉包,她当着郑曼仪的面重重咬下一口,吃得很香,表示同样很忙。
郑曼仪:“……”
郑曼仪悲伤摇头,两三下系上围裙,一个上前把正在翻饼子的颜文锦挤开,抢了她的夹子和锅铲,说:“还是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颜文锦习惯了也不跟她抢,就在旁边静静看着,郑曼仪手下煎着饼,还不忘说:“老婆,我给你煎个爱心饼怎么样?”
颜文锦指挥她下饼,控火候,语气也满是宠溺:“好了,好好煎饼。”
林疏懿吃完肉包就把碗筷搁到桌上,挑着眉看前面两人恩恩爱爱,她轻晃了下手腕。
表情比刚才郑曼仪的要无奈得多。
这大清早的,吃这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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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完饭,郑曼仪就提议驱车去园里采摘新鲜蔬果,林疏懿当然没意见,颜安凌和水水更是高兴得不行。
赶在午饭之前,她们提了大框蔬果回家,阿姨们现用烹饪出许多美味的食物,而多余的就拿烘烤成干,用罐子密封。
下午两点左右,一家人整整齐齐在草坪上晒太阳、享受午后茶点。
林疏懿许久没有运动过,她与颜安凌一起拿着飞盘与水水玩,不久身上有了点汗,气变得粗,赶在体力透支之前挥着手向两位投降。
颜安凌没尽兴,嘟囔了几句林疏懿也没听清。
林疏懿手动给自己顺气,挑了位置坐在母亲旁边,随手扯了扯领子,然后接颜阿姨刚泡好的柠檬茶猛喝几口,喝完后立刻称赞好些话。
另一边,颜安凌独自玩了一阵,连水水都累着趴在人身边哈哈大声喘气,她都还精力充沛。
郑曼仪赶紧打住颜安凌去拿球的动作,“喂点水,别累着了。”
颜安凌哦了声,跑去拿出折叠盆放好给水水倒水喝,自己则蹲在旁边看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总是带着好奇观察任何事物,嘴里时刻都是十万个为什么,颜文锦温柔且有耐心,每次在颜安凌问完问题,她会带着小孩子固有思维去理解,再结合自己作为大人的经验与知识去总结,然后讲给她听,郑曼仪则会在旁边默默听着,或是拿出相机记录。
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奇心重,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懵懂无知与盎然的兴趣。
林疏懿摸着透明杯壁,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羡慕。
虽说各个阶段有各阶段的好,但人本来就是复杂多元化的,逝去的、失去的、甚至是未曾拥有的都会给它染上别样的情绪化,加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这个点阳光很好,抽出的嫩草散发出独有清香,林疏懿放下杯子,人往后面一仰,左手撑在了毯子外面,草尖刺着皮肤,有点痒。
“疏疏。”颜安凌抬起头喊她一声。
“叫姐姐。”林疏懿想说她几句,最近这小丫头年纪大了,什么都爱乱喊,一点都不尊重她作为大姐的威严。
颜安凌几下爬到她身边,才不管她方才严厉的语气,弯腰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那疏疏,你什么时候想带姐姐回家啊?”
林疏懿与她侧目而视,翻了身,手握成拳朝她头顶敲了一记:“你姐不是在这儿吗?带什么带?”
颜安凌摸摸了被敲的脑袋,嘿嘿一笑:“不疼。”
她想了半天,说:“那疏疏有喜欢的人吗?”
听听这语气。
这是小孩子该问的问题吗?
林疏懿表情沉起来:“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颜安凌仰着脑袋,懵懵懂懂解释:“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呀,我看了姐姐追的那部剧,她们不都是喜欢……”
咚!
颜安凌摸着被敲第二记的脑袋,努起嘴巴:“不疼。”
林疏懿轻叹了口气替她揉揉脑袋,“下次不许用我的账号,更不许偷看我的隐私,知道了吗?你这个年纪看看动画片就行了,至于那些,嗯……等你到一定的年纪可以自己去看。”
“好哦。”颜安凌仍不知轻重道:“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难缠的小丫头,林疏懿放弃挣扎又警觉起:“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颜安凌点点头:“对啊,因为我缠着妈妈们给我讲了她们在一起的故事,我就想知道姐姐以后也会不会有喜欢的人,那样的话我就多了一个姐姐诶。”
原来如此。
林疏懿一边把颜安凌的头发揉得毛毛躁躁,一边思索着,终有几分感概道:
“没有,或许是……缘分未到?”
颜安凌觉得自己脑浆快被摇成糊糊啦,赶紧抓住作乱的手,她郑重道:“疏疏姐,你只要不揉我的脑袋,你的缘分肯定会马上到的。”
林疏懿弯唇笑了,盯着面前毛蛋一样的脑袋:
“好啊,借你吉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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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二十一分,医院灯火通明,冷调的光亮刺得人眼睛疼,走道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排着队,有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心口沉闷缓不过一口气。
林疏懿在这样的环境下,眉头自始自终也没有落下,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无时不提醒着她前几十分钟发生了什么事情。
憋屈又倒霉。
而罪魁祸首——
一人一猫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