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手都在控制不住地抖。
她从小到大都脾气好,就算偶尔生一两次气,也都是小事,很快就能过去了。哪怕是上次因为民选校花,有那么多陌生人反反复复加她好友,又或者是前几天,赵阳误会她和温言的关系,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生气。
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能忍了,握紧拳头快步走到赵阳面前,“我们出去谈谈。”
她想尽可能严肃一点,如果能像何江月那样气势汹汹的最好。
但她实在没有这样的经验,以至于声线都在颤抖。
赵阳也看出了她强装的镇定,笃定她不会像何江月那样动手,有恃无恐地稳坐在座位上,动都没动,“不去,你说出去我就出去啊?”
黎语有点词穷,但倔强地重复,“出去,我要和你谈谈。”
“不去。”
“出去。”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退一步。
家长会结束后,温言被徐老师叫去办公室,给温奶奶打了个电话开了场小型家长会,所以吃饭要比其他同学更晚一点。
现在刚一回到教室,就看到黎语对着赵阳怒目而视。
即使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直接站到黎语这边,顺着她的意思来,“难道你不敢出去?你是心虚了,还是害怕了,所以不敢和她出去?”
黎语呼吸一滞,想要告诉温言发生了什么,却又想到赵阳说他被丢在垃圾桶旁边。
忽然无从开口。
不过有人站在身边,这让她感觉有了点依靠,而且周围零星几位提前回教室的同学也终于看不过去了,开始帮她说话。
“是你先说黎语和温言身世的,人家好声好气说要和你谈谈不行啊?”
“你这样未免太不讲理了。”
“就是,有本事讲别人家里私事,怎么没本事和人家当面对峙?”
……
大家七嘴八舌的,赵阳一看没人站在自己这边,连和他一起聊天的同学都不吭声了,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温言也听明白赵阳到底说了什么,二话不说把他拽了出去。
不过温言依然很讲礼貌,甚至说话都是温和的,“不好意思,使用一下强制手段。”
和黎语一样,温言在班级里也是存在感较弱的那一类人。
赵阳之前没想得罪温言,但也没真把温言当回事。到现在他人都几乎被温言提溜着走了,才突然意识到温言的力气其实很大,至少他现在一时半会儿完全挣脱不开。
黎语看着也震惊了,不过想到温言从小就在帮着温奶奶干活,还经常出去打工。
力气大很正常嘛。
她连忙跟上温言的脚步,一直到了楼下操场的小树林边。
现在天色半黑,这边人本来就少,除非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动静闹到太大,否则不会有人发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里。
温言松开赵阳的衣领,恰巧这时他还在用力挣脱,突然失去桎梏差点原地摔一跤。
“我靠你们两个有病吧,就非得拉我出来?”
赵阳气得不行,嘴里一直叭叭叭的都是些不好听的话。黎语一句也听不进去,叉着腰直接打断:“你够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说什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赵阳嗤声反驳:“你爸难道不是因为去给你妈买香蕉,所以才被车撞吗?温言难道不是被丢到垃圾桶旁边,被人捡回去的吗?我有哪一句说错了?”
“我妈妈没有克夫,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妈妈!”
本来是不想哭的,可是说到这里,黎语突然泪失禁,两行眼泪唰一下就滚落下来,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她简直泣不成声:“你怎么能这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赵阳被她的眼泪吓了一跳,但也没多少反思的自觉性,“就是看你不爽啊。”
“真是无语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特清高,特别与众不同啊?明明挺正常的事情,大家聊得开开心心的,别人也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你那就是侵犯个人隐私?搞得我们这些人像坏人,靠!”
这会儿黎语哭得有点喘不上气了,脑袋慢半拍地去想赵阳说的这段话。
还真想出了一点头绪。
在朦朦胧胧的视线里,温言往她手里塞了两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就胡乱地擦着眼泪,抽抽噎噎地问:“你就是因为贴吧那事才针对我吗?”
“……”
赵阳诧异地看着她,但没反驳,相当于默认。
手里的两张纸巾很快就被眼泪浸透了,她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那也不是你随意污蔑我和温言的关系,随意和别人讨论我们的家庭背景,还有侮辱我妈妈的理由!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我又没说错,事实本来就这样——”
“嘭——”
温言突然再次拽住赵阳的衣领,往他身上狠狠揍了一拳。
赵阳下意识吐出一句国粹,抬手就是反击。
在温言面前,他也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有那么一两拳是真落到了温言身上,吓得黎语都没敢继续哭,在原地愣了两秒就惊慌失措地上手想把赵阳拉开。
“你打温言干什么,你快点住手!”
“妈的你看清楚行不行?明明是温言先打我的!”
黎语这才想起来好像真的是温言先动的手,又原地懵了下,但没再像刚才拉赵阳那样卖力,只是见缝插针地拉了下温言的校服外套,紧张地问:“你突然打他干什么啊?”
“帮你出气。”
温言也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黎语吸了吸鼻子,顿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既然好朋友正在冲锋陷阵,那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干看着!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她跟着也推了赵阳一把,“谁许你说我妈妈了,被打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