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脚下,天国的边缘,白色的天使眼中溢光流彩,穿越无尽的星海,落在世界的东极上。
突然,一点阴霾笼罩了上去,瑰丽的眼瞳剧烈的颤抖着,金色的鲜血顺着眼角流下,直到再也支撑不住,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
伊米尔森林,世界最东方的明珠。
世界树的根系在这里扎入地下,光的瀑布从遥远的第四天飞流直下,坠入星耀湖,再从这里流向世界各方。
但如今的伊米尔却笼罩着一层灰暗的阴霾,精灵王埃尔斯久不露面,本就尖锐的局势愈发险象环生,夜晚开始变得危险,草木枯败,百兽隐迹,不知名的疾病开始蔓延在这被祝福的森林里。
前不久还有三位大君降临的了这里,知道些许内情的人惴惴不安,于是,在刚刚过去的夜里,黑暗的潮水涌入了精灵王的宫殿,带走了不受欢迎的客人。
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走进了这片不幸的森林,他行走在树的阴影里,鬼魂紧紧地环绕在他的周围,遮挡了任何一丝可能暴露身份的光明。
他脚步一顿,弯下腰,翻转脚边颓丧的草叶上,灰色的、像蠕虫一样的力量附着在那里——他不久前才在世界树上见过。
“混沌。”天使握紧了手,他站起身来扫视周围,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森林,如今到处都是不祥的气息,问题显然比他们想象的都严重。
“是黑暗。”鬼魂却发表了不同的意见,“黑暗曾经涌进过这里,它们与光明发生了战斗,留下了这些力量。”
“黑暗深渊在世界的最西边,黑暗的力量怎么穿越整个世界,侵入到这里的?我们一路在其他地方,并没有看见这些痕迹。”
“也许世界并不是我们所以为的那样。”鬼魂说道。
从天使的角度看,他是相当蒙昧无知的,但或许正是这种无知,造就了他不被约束的智慧。
所以他的话,天使听进去了。
“贝尔不能接触黑暗。”介胡尔担忧道,“我们真不该让他来。”
“他们在这里都是不受欢迎的客人,你也一样。”
天使叹气:“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还曾经在这片森林里与这里的居民一起跳舞——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但是对于生命漫长的创世天使来说,却算不上多久。
“不能这么慢悠悠的来了。”他思考一番后说道,“你能帮我挡一下吗?”
“我一直在这么做。”鬼魂回答。
介胡尔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请你继续这么做,如果等下你发现有暴露的危险,请及时告诉我。”
“好。”
于是他闭上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摊开双手,轻轻的吟唱起来:“大地会记得鸟的影子,森林啊,我要走我兄弟走过的路……”
无形的琴弦被拨动,风掠过树梢,叩响了命运的门扉。
天使重新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世界的最东方,高大而荒芜的山壁耸立着:“世界之壁啊……”
“发生了什么?”
“我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知道一切,”介胡尔指着世界之壁的方向,“黑暗从那里蔓延出来,带走了拉弗他们……那边是黑暗深渊。”
鬼魂安静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进去找他们,事情发生的匆忙,他们恐怕毫无准备……我得去帮他们。”
“那里有一切你憎恶和痛恨的,那里的一切也憎恶和痛恨你。”鬼魂道,“黑暗是你们的大敌,远比你们想象的危险,你们应该派军队来。”
“我们没有军队。”天使道,“那样的话我便更要进去了,我好歹能在里面保护我自己,贝利亚却不能。”
“不是还有拉斐尔和沙利叶吗?”
“他们似乎在黑暗的浪潮里面分开了,森林是这么告诉我的。”介胡尔伸出手,鬼魂流过他的指尖:“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样,是吗?”
鬼魂没有回答。
天使又问:“你到底是谁呢?”
鬼魂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你来自那里,是吗?”天使语气带着了然。
生命是光,光却诞生在了黑暗里——这是否意味着,光明与黑暗的界限远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明晰?被命令看守黑暗深渊的龙族,是否知道这一切?是否知道鬼魂的存在?
天使对鬼魂微笑,真挚而没有一点芥蒂:“帮帮我吧,我的朋友。”
谁能拒绝这样甜蜜的请求呢?鬼魂痛苦的盘亘在天使的肩上:“我真不想答应你。”
他喃喃,仿佛已经看见了命运将要落下的铡刀:“我真不想答应你。”
“谢谢你。”天使笑道,“别担心,命运会爱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