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见到的就是一个秃了的萨麦尔。
按理说吧,如今天地两界关系尴尬,萨麦尔身份特殊,天国扣着他也不是,放回去吧……一个魔君级的堕天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实在不像话。
最后还是地狱方面主动联系,向天国表示了对没看住自家万龄儿童让他乱跑给天国添麻烦了真是十分抱歉,但是想来天国圣光普照对一个病急乱投医的二傻子一定慈悲为怀不和他计较,他们这就派人来把这祸害接回去。
接到消息的炽天使一看,乐的鼻子都歪了,传给旁边的同伴看,同伴看了又传给另一个,就这样传了一路,一桌子乐了个遍,最后才传到米迦勒手里。
米迦勒看了,什么表情都没有,顺手便把地狱的公函压在了文件的最底下,说道:“让亚纳尔负责吧,我们继续讨论刚刚那一条……”
这时候的米迦勒是完全没有想过要和那位两千年未见的兄弟再见的。
然而他们讨论了一会,底下便又有消息传来说,萨麦尔他——不肯走了?
事情是这样的。萨麦尔被强按着剃了毛正是自尊心受挫的时候,死活不肯踏出监狱半步。别看他的秃翅膀收了起来了,但是任何天使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秃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亚纳尔好声好气地哄他,还说来的是莉莉丝不是他以为的利卫旦他翅膀都收起来了莉莉丝是看不出来的……说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他忽悠瘸了,萨麦尔才终于肯和他去见莉莉丝。
莉莉丝确实是看不见他翅膀的,萨麦尔见到她放松了许多,随口就问:“来的不该是利卫旦吗?”
地狱一开始派的确实是利卫旦来着,毕竟他就在第一狱,离天国最近。
莉莉丝挑挑眉头:“他嫌丢人。”
他、嫌、丢、人……
萨麦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作为七宗罪之一,一狱魔君,被逮住关天使监狱还要地狱去接人是件丢人的事,他只觉得是利卫旦知道他被拉斐尔加百列剃秃了。
他还在脑子里画了个等式:利卫旦知道了=堕天使都知道了=他不做人堕天使啦!
萨麦尔顿时不干了,死活都不肯回地狱,无论莉莉丝怎么扯亚纳尔怎么忽悠……不是,怎么劝,都抱着天之门的柱子打死不撒手。
也不用脑子想想,天之门来来往往多少天使全都能看出他秃了。
接到消息的拉斐尔快气疯了,他不住点头:“好,好,好,成。”
“打死都不走是吧?”风之天使的头发无风自杨,“我这就叫米迦勒来把你打死。”
然后还在第七天海克哈洛托宫等拉斐尔回来继续开会的米迦勒,就和第一天抱着天之门柱子的萨麦尔面对面了。
洞开的时空门的对面,火红炽天使坐在橡木桌的尽头,金红的长发垂到腰部,身后金色的六翼上跳着火焰,他头上戴着黄金与红宝石的冠冕,然而这一切热与光,都温暖不了那双冰冷的眼睛。
久别天上的萨麦尔被他身上的光刺得眼睛发涩,然而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心脏却如落冰川。
他愣了愣,双手一松,便被莉莉丝从柱子上拔了下来,莉莉丝黑着脸拖着他往外走,萨麦尔还想挣扎一下,回头便看见正在重新关上的时空门,和站在那里的拉斐尔。
“拉……”
拉斐尔摇头。
萨麦尔深深吐了一口气,快走几步,拉着莉莉丝,从天之门所在的云上,跳了下去。
……
拉斐尔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正对上米迦勒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心里一跳,笑道:“怎么了?”
“他怎么了?”米迦勒问。
他也看出来萨麦尔秃了。
拉斐尔耸耸肩,拿了一个玻璃瓶丢米迦勒面前:“堕天使抵抗力差。”
小小的玻璃瓶里,一小节黑色的羽毛上,灰色的小肉虫打着转。
一想到这是萨麦尔翅膀上的……一屋子天使都露出了抗拒的表情。
米迦勒还是那副样子——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探出指尖点在玻璃瓶上,垂着眼睛看着满瓶子乱爬的小虫。
认真得就像研究什么重要文件一样。
拉斐尔先看不下去了,别开眼转移话题道:“也许我们可以将圣水作为出口货物……听说上五狱的不少堕天使都感染了,地狱会开大价钱的,哪怕难受一点,也比翅膀长虫子好。”
堕天使里战天使不少,但治疗天使却极为稀缺。再加上天使的生命存在形态和其他生物差别较大,一般的医疗手段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处,这也导致了堕天使内部医疗水平还停留在那场堕天之战前甚至还有倒退。
当然一般的病症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的生命缺少生老病死里的后三步。至于这个连萨麦尔都能中招的虫子……
米迦勒问到:“下三天如何?”
“加百列已经让亚纳尔他们注意了,”拉斐尔道,“我之后会调三个小队下去,一旦出现可疑污染源及时控制。”
米迦勒点点头,突然把话题转了回去:“圣水出口的事让地狱自己提吧。”
拉斐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也好。”
谈判嘛,抓着对方软肋就该狮子大开口。
在双方都怀有某种默契的情况下,一切都进展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