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瑜靠在椅背上，望着他眉眼间化不开的温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连带着声音都发甜：“嗯。”

晚风吹过半开的车窗，带来冬日的清寒，可她的心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连指尖都透着暖意。

顾岑送她到单元楼门口，看着她走进昏暗的楼道，没有立刻离开。直到五楼的窗户亮起灯，沈瑾瑜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朝他用力挥了挥手，他才勾起唇角，也抬手回应。

车子平稳驶离小区，顾岑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敲击，给母亲发去消息：

【顾岑】追到手了。姑娘性子软和，是个让人踏实的人，过段时间我带她回家吃饭。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将手机随手扔回副驾，指尖重新落回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稳稳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即便目视前方，唇角的弧度也没塌下去分毫--方才沈瑾瑜站在楼道口挥手时，羽绒服帽子边缘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晃，那模样像只乖巧的小绒球，一想到这儿，他的笑意又深了些。

不过半分钟，手机便“叮咚”一声亮起。顾岑扫了眼屏幕，母亲的回复简洁又干脆：

【宋医生】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记得多上心，好好对人家姑娘！（咧嘴笑）

顾岑唇角的弧度又深几分。宋今也从未见过沈瑾瑜--医院连台的手术和堆积如山的病例夹，早把她的时间榨得所剩无几。可这条回复里跳动着毋庸置疑的欢欣，那是母亲对儿子眼光的笃定，更是对那个素未谋面姑娘毫无保留的信任。

元旦的夜风带着清冽的寒意扑进车窗，顾岑却觉得肺腑间盈满温热的泉水。他知道，属于他和沈瑾瑜的绵长篇章，此刻才真正洇开了墨痕。

另一边，沈瑾瑜刚打开家门，暖黄的灯光便裹了上来。余女士正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沈蕴舟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言也抬眼望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温和的探寻。

“回来了？今天跟小顾玩得怎么样？”余女士把水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满是关切。

沈瑾瑜换好鞋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眉眼弯成月牙：“特别好！他带我去了老巷子里的一家甜品店，草莓班戟做得超精致，还去看了附近的老洋楼，跟我那本画册里的建筑特别像。”

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白天的见闻，从甜品的口感说到老洋楼的雕花窗棂，唯独对顾岑表白的事绝口不提，脸颊却在说起顾岑耐心帮她拍照片时，悄悄泛起浅红。

沈蕴舟放下报纸，瞥了眼女儿泛红的耳根，不动声色地问：“小顾这孩子做事稳妥，对你也细心，你们聊得投机就好。”

“何止是投机，”余女士笑着戳了戳女儿的胳膊，“看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玩得开心。”

沈瑾瑜吐了吐舌头，又陪父母聊了几句家常，便以“累了想休息”为由，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手不自觉抚上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为傍晚的告白轻轻悸动。她扑到床上，摸过手机，指尖飞快地给林晓发消息：

【小金鱼】晓晓！顾岑今天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此刻的林晓正窝在沙发上打王者荣耀，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眼看就要拿下五杀，手机突然弹出沈瑾瑜的消息。她扫了一眼内容，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一抖，英雄直接原地阵亡。“woc！”她低呼一声，一把将手机塞给旁边玩手机的弟弟，“快，帮姐守着水晶，输了唯你是问！”

不等弟弟反应，林晓抓过平板冲到阳台，火速给沈瑾瑜拨了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林晓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瑾瑜！你再说一遍？顾医生真跟你表白了？你还答应了？”她凑到镜头前，眼神里满是“我不信”的震惊，“我没记错吧？大一那年是谁拍着胸脯跟我说，‘大学毕业前绝不谈恋爱，要专心搞建筑研究’的？这才多久啊，就把flag给推倒了？”

沈瑾瑜被她逗得笑出声，脸颊更红了，对着镜头轻轻晃了晃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哎呀，那不是没遇到真爱嘛。真爱来了，躲都躲不掉的呀晓晓。。再说了，顾医生他……真的很好。”说起顾岑，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软，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他会记得我随口说的话，会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跟他在一起，特别安心。”

林晓看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甜蜜，撇撇嘴，语气却软了下来：“行吧行吧，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我就不酸你了。快，跟我说说，他怎么表白的？有没有搞什么浪漫仪式？”

沈瑾瑜咬着唇，细细回忆着傍晚车厢里的场景，顾岑认真的眼神、温热的掌心、克制又温柔的额头轻触，一一落在话语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阳台的月光洒在她脸上，连发丝都透着甜意。

“不过你可得把人看紧点，顾医生那么优秀，医院里说不定多少小姑娘偷偷惦记呢！”林晓趴在枕头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不会的。”沈瑾瑜语气笃定，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里自己和顾岑的聊天框，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到他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眉眼。

两人又聊了些顾岑的细节，沈瑾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顾岑”的名字。

【顾岑】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对了，明天叔爷爷该复诊了，你方便陪他一起来吗？

看到消息的瞬间，沈瑾瑜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落了颗星星进去，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翘了起来。方才还带着困意的脸颊，此刻透着鲜活的甜意。

“行吧，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正主找了。”林晓在视频那头一眼看穿，识趣地挥挥手，“不打扰你们‘热恋期’了，赶紧去回复吧，晚安啦！”

“晚安！”沈瑾瑜笑着挂断视频，攥着手机跑到卧室门口，朝着客厅方向扬声喊：“妈！明天叔爷爷复诊，我陪他去吧，正好我也顺便再检查下，看看我后背的恢复情况。”

余清婉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闻言掀开面膜一角应道：“正好我和你爸明天上午都有个重要的会走不开，你去我就放心了。记得早点起，别让叔爷爷等你。”

“知道啦！你们也早点休息。”沈瑾瑜脆生生应着，转身蹦回床上，飞快地点开顾岑的聊天框，敲下回复：

【沈瑾瑜】明天我陪叔爷爷一起过去。

此时的顾岑刚洗漱完，穿着松垮的灰色居家服坐在书桌前，正低头翻看明天复诊的病例。手机亮起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路，点开看到沈瑾瑜的回复，他唇角弯了弯，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屏幕突然弹出的视频请求让沈瑾瑜慌了神--她刚卸了妆，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完全是“见不得人”的状态。她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的发圈，把额前碎发捋整齐，又匆匆打开床头的小台灯，让暖黄的光线刚好落在脸上，这才深吸一口气接起通话。

屏幕里很快出现顾岑的脸，他正微微侧着身，面前摊着厚厚的病历本，指尖还夹着一支黑色水笔，眉眼间带着几分刚从工作状态抽离的慵懒。“明天我到医院大厅接你们？”他开口问道，声音比白天更沉些，带着居家的松弛感。

“不用不用！”沈瑾瑜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我和叔爷爷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顾医生的。”

“嗯？”顾岑闻言抬眸，视线落在屏幕里她局促的小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怎么还叫顾医生？”

沈瑾瑜猛地一愣，脸颊瞬间泛起浅红，舌头像是打了结，眼神飘忽地嘟囔：“那……那叫什么呀？顾岑？太生分了。小顾？听着像在叫长辈……阿岑？”她试着念出最后两个字，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连忙捂住嘴，“不行不行，太奇怪了！”

看着她对着屏幕懊恼皱眉、鼻尖都沁出薄红的模样，顾岑忍俊不禁，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放软了几分：“傻丫头，都随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沈瑾瑜望着他眼底化不开的宠溺，心里甜丝丝的，对着屏幕轻轻弯了弯眼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明天复诊的注意事项，说到巷弄里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去看的古老建筑。渐渐的，沈瑾瑜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顾岑看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无奈又心疼：“困了就睡吧。”

“不要……”沈瑾瑜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软糯，“想再看看你。”

顾岑失笑，看着屏幕里她强撑着精神的模样，只好妥协：“那把手机立在床头，你躺着睡，我陪着你。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挂。”

这个提议正合沈瑾瑜的心意，她立刻兴冲冲地找了个支架，把手机固定好，确保屏幕能照到自己的睡颜，然后乖乖躺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屏幕里的顾岑。

顾岑重新拿起病历本，却放慢了翻页的速度，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屏幕那头的人。偶尔抬眼，能看见沈瑾瑜的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连嘴角都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梦见了什么甜事。

他就这么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病历，一边隔着屏幕守着她。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街道的车鸣声越来越淡，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和手机屏幕的光，在房间里晕开一片柔和的暖。等把明天复诊需要注意的事项在心里过了三遍，顾岑才轻轻合上病历本，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沈瑾瑜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走了太多路，眉头偶尔会轻轻蹙一下，又很快舒展开。顾岑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对着屏幕低语：“傻丫头，睡姿还是这么不老实。”话落，又怕真的吵醒她，连忙闭了嘴，只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书桌，顾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手机角度，确保能看清她是否会踢被子，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关了客厅的灯，回来时手里多了条搭在椅背上的薄毯，轻轻盖在自己身上--他怕夜里着凉会咳嗽，扰了屏幕那头的安稳。

后半夜，沈瑾瑜果然踢了被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顾岑隔着屏幕看得清楚，急得差点想伸手帮她掖好，最后只能压低声音，试探着喊：“小瑜，把被子拉好。”大概是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沈瑾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真的伸手把被子拽到了胸口，又蹭了蹭枕头，继续睡了过去。

顾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望着屏幕里沈瑾瑜熟睡的模样--她侧脸埋在软枕里，额前碎发被呼吸吹得轻轻颤动，连带着嘴角都漾着浅淡的笑意，像揣了块偷藏的糖。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无奈又温柔的宠溺，就这么静静守着，直到窗外的墨蓝色天幕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书桌一角，才轻手轻脚拿起手机。

屏幕映着他眼底的柔和，他对着熟睡的沈瑾瑜无声说了句“早安”，指尖悬在挂断键上顿了两秒，终究怕提示音惊扰她，特意调至静音模式才按下结束通话。放下手机时，他指尖还带着屏幕残留的温度，起身去厨房煮了杯热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街道，唇角的弧度始终没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