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的下午，张柯带着赵孟冬来到自己的出租屋，这是赵孟冬第一次进来，他送张柯回来那次，只是在路口那边待了一会。

看到屋内的陈设后，他好半天没说出话。

一张小床就已经占了大部分空间，墙壁还是用木板子隔开的，由于地方小，张柯尽可能不买那么多东西，仅有的生活用品全堆床底下了，所以显得房间又小又简陋。

张柯蹲在地上收拾床底下的杂物，赵孟冬有些无从下手，不知道怎么帮忙。

没一会，他听到左边的住户有俩夫妻在吵架，右边的住户有小孩子在哭。

这环境，赵孟冬一秒都待不下去，然而张柯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嘴里还哼着轻快的调子，显然已经习惯了。

一想到张柯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赵孟冬的心态就有点崩。

张柯没什么钱，生活用品用的都是最廉价的，赵孟冬看他把半袋洗衣粉装进了袋子里。

他蹲下去，拉住张柯的手：“这些不要了，你把重要的都带着，杂七麻八的都丢掉。”

“为什么？”张柯不解。

“家里什么都有，你带过去干嘛，都当垃圾丢掉算了，而且你这都用完了，”赵孟冬拿起袋子里的洗发水，晃了晃，都空瓶了。

“你懂什么，”张柯把洗发水夺过来：“我加点水还能洗两次。”

赵孟冬无言以对了，他一看那洗发水就是杂牌子：“你都不怕洗了之后掉头发？还有你那肥皂，用了不会得皮肤病吗？”

张柯摸了摸头：“不能吧，我都用好几年了，也没啥事啊。”

他不算穷，工作这几年，手里也有存款，但就是舍不得花，他妈身体不好，他怕他妈再有个什么病，所以一直对自己扣扣搜搜的，已经过惯了精打细算的日子。

“都不要了，”赵孟冬把他刚收拾好的洗漱用品袋子系上口：“这些一会都丢掉。”

张柯不愿意：“那我把这些用完，下次不买了还不行吗。”

“不行！”赵孟冬不容反驳地说。

张柯只好都随他，小声嘟囔着：“那我能不是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遗产啊。”

衣柜里有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赵孟冬有点眼熟，他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已经被洗很多次了，布料表面有一层小毛球，里面的棉都洗没了，拎在手里也没多少重量，大冬天是绝对穿不了的。

他没问张柯，直接随手一丢，丢在了那堆被他示为“垃圾”的杂物上。

“哎！”张柯看见了急忙扑过去捡起来，拍了拍：“丢它干嘛？”

赵孟冬已经丢了他很多东西，但这件衣服绝对不能丢。

赵孟冬轻叹一口气：“我再给你买新的，这都不能穿了。”

“我留着它不是为了穿的，”张柯把衣服叠好：“你不懂。”

赵孟冬想起他连那个月饼盒都舍不得丢，也就没多说什么，他猜测，他之前给张柯买的所有东西，估计张柯都留着呢。

收拾到最后，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把张柯的全部东西装完了，实际上大部分都被赵孟冬丢掉了。

张柯给房东打电话，让房东过来检查房间，房东在一楼住着，端着晚饭就上来了。

这房子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房东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张柯交了钥匙，就和赵孟冬一前一后下去了。

赵孟冬一手拉着张柯的行李箱，一手搭着张柯的肩膀，这片区域虽然破旧，但也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在烧菜，空气中弥漫着饭香。

走着走着，赵孟冬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去的天，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张柯朝他伸手，笑着说：“那你把你银行卡给我吧。”

他这语气一听就是以为赵孟冬在开玩笑，赵孟冬正色说：“如果我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跟我在一起的。”

张柯别开脸，暗自偷笑：“我知道。”

赵孟冬不由分说地牵起他的手，虽然天黑了，但这片有灯光，前面小卖部门口有在下棋的大爷，有在唠嗑的大妈，还有群小孩在跑来跑去。

众目睽睽之下，张柯心一慌，但也没挣开赵孟冬的手，手指挤进赵孟冬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着。

每当和赵孟冬亲近时，他都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我说真的，你别不信，”赵孟冬很认真地看着他。

他说这话张柯听着是真脸红，心率都不稳了。

张柯低着头，踢了一脚小石子，他感觉好肉麻啊，所以有些扭扭捏捏地说：“我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于是赵孟冬凑近他耳朵问：“那今天晚上，行吗？”

张柯一愣，随即反应他说的是什么：“我明天还有课呢，带学生训练，万一又下不来床咋整。”

赵孟冬哼了一声，佯装不满的语气：“刚还说让我过好日子呢。”

张柯笑着给了他一脚：“那换我干你。”

同居之后的小日子简直太美好了，就如很多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每天什么都不想干，就只想腻歪在一起。

赵孟冬本来就很喜欢做饭，和张柯在一起后，他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用在研究美食上，他要保证张柯下班回来都能吃到最美味的饭菜。

已经连续半个月了，张柯每晚吃的都不重样，这也导致他在短时间内胖了很多，但这是件好事，他体内营养跟上来了，再加上他每天都大量运动，比之前更健康了，见过他的人都说他一看就是谈恋爱了，那状态满面春风的，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张柯给赵孟冬捡的那只流浪猫取了个名字，叫冬哥，冬哥是只大馋猫，天天就知道吃，张柯一天要喂它好几回。

赵孟冬一开始对这个名字有很大的意见，说猫怎么跟他重名了呢？搞得每次张柯叫冬哥，他都以为是在是他。

张柯就喜欢看他叫冬哥时，赵孟冬和小猫齐齐看向他的样子，他撸着冬哥的猫，说：“我就喜欢叫冬哥，怎么了！”

赵孟冬像疼小孩一样疼他，只要张柯开心，他什么都随他。

家离上班的地方也不远，张柯为了上下班方便想买一辆电瓶车，赵孟冬知道后直接把他带去了4S店，都把张柯给吓坏了。

在一起之后，无论哪方面他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一方，他才不愿意让赵孟冬给他买车，那样他心理负担会更重。

张柯打死都不要车，赵孟冬只好给他买了电瓶车，不过买回来之后并没有什么用，张柯上下班依然是赵孟冬开车接送。

每回赵孟冬送他到训练营门口时，他都不想下车。

他不想上班了，但他不敢跟赵孟冬开“不想上班”之类的玩笑。

因为只要他说他不想干，赵孟冬一定会让他离职，而且还是强制性的，赵孟冬才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

但张柯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他只是偶尔抱怨一下，他好好的跟赵孟冬说，赵孟冬什么都听他的。

赵孟冬很爱很爱他，没在一起之前张柯想象不到赵孟冬对他的爱那么强烈，强烈到他有时被宠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

赵孟冬有一次在深夜对他说，因为有了他自己的生命才完整，才活得像个人了。

他当时被赵孟冬搂着，被窝里热烘烘的，皮肉与皮肉相贴，他感觉到赵孟冬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亲了亲赵孟冬，亲一口就贴着赵孟冬的耳朵叫一声哥。

他知道赵孟冬很喜欢听他叫哥。

他说：“哥，我爱你。”

自从他从酒吧离职后，在酒吧认识的一些人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突然不干了，他如实回复，说自己交男朋友了，他男朋友不想让他那么累，所以就离职了。

后来有一天，孟瑞霖给他发了消息，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没有任何寒暄，孟瑞霖直接问他去不去喝酒。

张柯回他不去了。

他自认为他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张柯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缓解一下聊天框里怪异的气氛。

孟瑞霖就回了一个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