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岱一手给她拉住,撑着微跳的眼皮:“你干嘛?”
“你冷吗,我借帽子给你戴。”
边岱看向她头顶上的,连带着围巾一起的猫耳朵,然后移到她水灵灵的眼睛上,完全没有想戴的欲望。
“不用,”边岱说:“你戴。”
越娉婷摸了摸猫耳朵:“我现在有点热了。”
“你戴着可爱。”
越娉婷被他一句话说怔住了,任由冷风在脸上收割,她愣愣的,感觉心浮上来一阵暖。
“噢,我也觉得很可爱。”
边岱看着她,看了几秒移开眼,嘴唇微微苦涩的扬了扬。
笨笨蠢蠢的。
越娉婷瞥眼看见他边上喝倒的一片空罐子,抿了抿唇,一瞬间五味杂陈,没出声,绕过他,径直进了便利店。
过了一会儿,便利店帘子被掀开,越娉婷出来了,在他边上落座,边岱看着她抱了一怀抱的雪花。
越娉婷什么话也没说,上来就开了一瓶拉环,直直地就要往嘴里送。
边岱出手拦住她:“干什么?”
“我陪你一起。”
“不用。”
越娉婷沉默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用,”她看着他喝倒的一片:“我想帮你解解愁。”
“那也不用你折腾自己。”
其实喝酒也不算折腾吧,雪花度数又不多,有的时候聚会她和小姐妹也会喝的,虽然不胜酒力。
越娉婷看他硬要拦,只能作罢,把开了的拉环放在一边。
边岱回过头,还是仰头自顾自喝自己的。
少许冰凉的液体透过他的下颚滑落,顺着滚动的喉结往衣服里掉,越娉婷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了,想来已经是喝了不少了。
这样彼此沉默了很久,边岱再抬手,越娉婷就给他拦住了,他一顿,转过眼看她,越娉婷眼睛水汪汪的:“那你也别喝了。”
边岱红眼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我在消愁。”
“喝酒根本消不了愁。”
边岱没说话。
越娉婷凑近,边岱眼尾泛红,长睫上似乎扑棱着水汽,一整个低气压。
“边边,你在伤心吗?”
边岱身体一僵,看向她。
伤心?
他不会伤心的,他怎么可能会伤心。
很久之前,有一颗心连带着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连根拔起,他早就不会伤心了,也或许是,永远都不会感觉到伤心了。
“我没有。”
越娉婷深刻地感受到心口些许的淤堵,生冷的感觉再次由他传出,到她心上结霜。
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关心道:“你跟我说说吧,你的伤心事。”
越娉婷知道边岱这样惯于把自己包裹成刺猬的人一定不喜于开口说自己的难堪。
“或者,”越娉婷眸子里水光闪烁,张了张嘴:“你把你的心打开让我听。”
话落,边岱的眸子始终不落地看着她,鸦羽般长睫一敛,说得简单:
“打不开了。”
越娉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跟他在某一个说话的节点,感觉特别的窒息和心冷,紧接着就有滚烫的东西想从眼睛里掉出来,好像有些东西不属于她,却已经被她的心识别出来了。
“是你家里的事吧,是你妈妈叫走了你,对吗?”越娉婷猜测道。
边岱没说话,又喝了口雪花。
“她对你不好对吗,如果我起诉你爸爸,你就不得不跟你妈妈一起生活,是吗?”
“你今天没有来上课,是因为就抚养权的事情,跟你妈妈吵架了对吗?”
越娉婷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进耳朵里,近乎击碎了边岱自我伪装的所有防护盾。
他的视线看向黑漆漆的夜空,终于,眼前白花花的,像是看到了雪。
“你爸他怎么能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
白俪探视出来,边岱刚好从学校赶过来,坐在警察局外面,听到她的声音,他站起来,抬头就听到这么一句。
“告他!告得好!这对面姑娘家人能咽下这口气?”白俪摸了摸脖子上的白貂,看向边岱:“儿子,你爸要是进去了,你就回我那里吧。”
边岱:“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你去哪?”白俪反问他。
边岱双手插兜里,冲锋衣拉得很高,拦住他大半眉眼,声音低沉,兴致不高:“我去哪都行。”
“去哪都行就是不去妈妈那里?”
“我怎么去你那里?”
“就直接去啊,你去家里收拾行李,官司打完就直接……”
“带着一身病去?”
下午太阳很稀,不怎么暖和,云一多起来,天就下雨了。
白俪被他一句话扼住了所有的思绪,紧接着又听他平淡的口吻继续强调:“你想让你现在的丈夫,知道你有一个久病不治的儿子,还是要搬来跟他一起住的吗?”
白俪极力想要辩解:“阿岱,你要知道,你韩叔叔他不是坏人,他也很好,他不会因为你是……”
“那是他对你很好吧?”
边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对我也会很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