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咬月、顾寒蟾、谢玉华三人都“啊”的一声,轻轻惊呼。
凌长珊道:“她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她罪有应得。所以我早就说过,一个人就算再愚钝也没关系。只要为人正直,内心澄清,又何苦走不远?”说到这里,凌长珊缓缓挽起左袖,袒露出左臂。
谢玉华惊呼一声:“啊哟,师父,你……你……”只见她左边肩膀至手腕处横过一条长长的伤疤,这伤疤虽年岁已久,但只因伤势过重,竟长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凸起疤痕。
凌长珊拂下袖子,说道:“当日祖师爷派我们众人去寻那弟子的下落,我跟着你们太师公一路找寻,没曾想到真被我们撞见。太师公敌那弟子不过,被打伤在地不起。我被那弟子一刀砍中,正好砍在手臂上,但凡她用力一点,我这胳膊便要落地。我痛得晕死过去,她只当我死了,便离开了,这才捡回一条命……”
谢玉华道:“师父吉人自有天相!”
凌长珊笑了笑,脸色随即十分郑重,说道:“这是本门的大机密,谁也不许泄漏出去。别派人士,若是知道天都派曾有一本神书,定要上来害人。今日告诉你们这些,是我又看到了这害人的‘不过三’剑法,心里实在不安,还望你们今后努力修为武功和做人,千万不要想着走什么捷径,一旦走上歧路,便无法回头了!”
三人均应道:“是!”
凌长珊道:“月儿,你之前对付你师丈这招,真是你想出来的?”
林咬月惭愧无地,道:“是真的,师丈出招太快,我胡乱拼凑剑招,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凌长珊道:“月儿,我本想今日传你‘金鸡叫天门’的入门口诀,可如今看你这样,这件事眼下可得搁一搁了。这剩下几个月中,你好好修习我以前传你的武功,将那些旁门左道、不三不四的剑法尽数忘记,待我再行考核,瞧你是否真有进益。”说到这里,突然声色俱厉的道:“倘若你执迷不悟,继续走邪路,可莫怪我到时候不念师徒之情!”
林咬月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说道:“是,弟子决计不敢。”
凌长珊道:“走罢!”转身首先下崖,顾寒蟾、谢玉华跟随其后。
林咬月仍跪坐在地上,一时间万千思绪袭来,心道:“太师婆是师父口中的那位弟子吗?若她是那位弟子,我岂不是认了一位大恶人做师父了?不,不……师父说那弟子已经跳崖死掉了,定不是太师婆。不过,林咬月啊,林咬月啊……你为了报仇,怎么脑子这么糊涂,你什么都没搞清楚,怎么就跟着陌生人学武功?”想着想着不由得面红耳赤,暗自惭愧。
次日傍晚,顾寒蟾送饭上顶,说道:“林师妹,师父、师丈今日一早下山去看病了。”林咬月一惊,问道:“师丈的伤势还好吗?”
顾寒蟾道:“林师妹,你放心。师丈昨天所受的伤不重,只是他老毛病又犯了,所以才下山去的。只是师父让我今后也不要送饭了,这些干粮留给你吃,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给你送。”
林咬月“哦”了一声,心想师父这次看病,多半也是因为自己使他元气大伤,心里更加不安。此后几日之中,林咬月再也不去找太师婆学武功,甚至连心中每一忆及,也立即将那念头逐走,避之唯恐不速,常想:“师父既然这么说,我可真不能学这武功了。只是我又该如何面对太师婆呢?若不去见她,她当我偷懒也好,免得伤心。”
这日傍晚,吃过饭后,忽听得远远有人走上顶来,脚步蹒跚,好像是第一次爬山似的,她心中一凛:“这人不是本门中人,他上顶来干甚么?莫非是恶贼吗?”忙拾起宝剑,走出屋外。
林咬月左等右等,那人始终没来,只能上得崖边眺望,这才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粗眉大眼,满脸稚气,一瘸一拐往这边走来。那少年见到林咬月,大声道:“是林咬月林姐姐吗?”
林咬月一愣,心想:“这人是谁?叫的这么亲热,好像我认识他似的。”当即板着脸,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孩?若你再敢靠近这光明顶一步,别怪我不客气!”便将宝剑从剑鞘中抽出。
少年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道:“林姐姐别生气,我……我是给木莲姐姐送信来的!”
听到“木莲”二字,林咬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几步奔下崖来,片刻之间已来到那少年面前,那少年唯恐林咬月再误会自己,忙道:“我叫奚惟安,来自陕西眉县,受木莲姐姐的托付,将这封信交给你。”
林咬月从奚惟安的手中接过那封信,展开信纸,但见信上写着:“林姑娘,展信安。不知你去了天都派,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我一切都好,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