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地牵上那只手，自此一他直紧跟着白衣少年的身后，仰望着他的后背…

他看着那白衣少年的身影拉长，成为翩翩公子，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无论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师兄，等等我！等等我！”

他努力地奔跟起来，可眼前的人却像是听不到一样，依旧向前走，将他远远地甩在身后，无论他怎么拼命地追赶，也追不上…

他想伸出手，却发现自己早已定在原地…

就在刚刚他已经死了…

一千多个他，或是被砍头，或是被捅了心脏，或是腰斩，有些连尸身也没有留下…他想起来了，自己杀了整个师门时，也是这样杀了他们…

如今他这些报应全都落回在自己身上…

他满是遗憾地闭上眼：“我最终还是比不过你啊，师兄。”

魔界内，邬庚刻着阵法的刀一抖，即将完成的阵法，因为他这么一抖，而毁坏。

“主人，你似乎心绪不宁。”

白鬼在一旁轻声道。

邬庚将那个损坏的阵法盘，给完全毁了：“今天是师父他们死的日子。”

即使那时他被关在牢里，他也依旧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师父和师弟们的忌日，也是他的忌日。

白鬼或许也是当年那件惨烈事件的死者之一，只是他现在已经全都忘了，听见此事，也依旧毫无反应。

“尊上说过，他已经跟冥界已经说好，会让主人的师父们十世都转生到好人家。”

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那些逝去的人，都已经不知道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邬庚抬头仰望着窗外：“嗯。”

师弟的背叛，师父他们的不信任，让他硬了心肠。如今的他只是魔界左护法，除了魔界的利益外，他是不会在意任何事。

只是偶尔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回想起曾经。

可能他曾经也是人而已。

也不知道尊上何时回来。

另一边，将余涯轮回路也断了的师北落，回到塌了的山前。

其实师北落也并没有故意要断了对方的轮回路，只是对方将自己的魂魄分成那么多碎片时，就已经自己断了自己的轮回路。

当然他对此也毫不在意，他现在只是想找回谢俊彦的魂魄。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那塌山碎石逐渐浮了起来，飘在半空中，浓烈的血迹飘向他。师北落眸色朝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

“阿泽，阿泽，阿泽。”

小道士痛彻心扉的痛哭声传进他耳中。

他看到程青岚扑到一具看不清面容，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前，抱着他的尸体哭。

回头间，泪水流满脸庞。

他乞求地看向师北落：“师道友，求求你救救他。”

“救救他！求你了，你想看逍遥派的传承，我带你去看。”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能救他。”

他依旧没能理解谢俊彦的话，一心想救回楚君泽，而且刚刚如果不是楚君泽，被砸死的应该是他。

师北落面无表情地看向地上的尸体：“这是他的天命。”

眼前这个凡人生来短寿，他本该在几个月前就死了的，是程青岚不顾天道，逆天改命，让他多活了一段时间而已。

如今借来的寿数，还是还了回去。

“可我们凡人为什么要认命呢？”程青岚双拳紧握。

“只因肉体凡胎，就要因为那虚无缥缈的天命，而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不公吗？”

“如果我修仙，是看着在意的人死在面前，我宁愿不修了。”

“谁要成为劳什子仙！”

程青岚通红着双眼，但神色坚定，直视着师北落，又或者说是在直视着天道。

师北落抚掌：“倒是说得不错。”

这气势，这觉悟，难怪拥有仙缘。

“但我是魔。”

“啊？”

刚刚还一脸坚定的程青岚，如今却傻了眼，他倒是隐约察觉到师北落可能不是普通的修仙者，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魔。

这看着也不像啊。

“就冲你敢骂天，本座就帮你这一次。”

听到这话程青岚顿时面露欣喜，眼见着师北落遁入地下。

然而没多久，师北落又从地下探出头来，神色淡然地看着程青岚道：“你再骂天帝两句。”

刚刚程青岚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因为自己的道心而骂的，而现在他却有些犹豫了，但在师北落期待的目光下…

“天帝…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眼盲心瞎的…”他咽了咽口水，骂出了自己觉得已经很罪过的话。

师北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冥界把谢俊彦的魂魄带回来，顺带着还有楚君泽的。

刚刚他的神识扫过那里，没有发现两人的魂魄，定是已经被勾魂使带走了。

大胆勾魂使，他都说过，谢俊彦是他的人，居然阳奉阴违敢带走他的厨子。

这个仇，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