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人?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明明美丽的道侣、掌门之位都他的,自己没有跟他争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背叛了他。
又为什么要杀了师妹?就因为师妹不喜欢他吗?可师妹也是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怎么忍心。
已经能说话的他,哑着嗓子问着眼前的余涯。
“因为她碍事了。”余涯轻声道。
“本来师妹是不用死的,谁让她发现了我在修炼邪功呢?”他依旧微笑着说道。
他将那天祝师妹是怎么发现他在修炼邪功,又是怎么吵着说要告发师尊,自己又是怎么杀了她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全程一直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仿佛不是在讲自己做的事。
“你…畜生!为什么!你是星罗宗的未来掌门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星罗宗不是什么大门派,但是留下的底蕴不少,为什么他还要修炼邪功,害死师妹。
“一派掌门说得好听,但终究只是凡人啊。”
“师兄我好羡慕你可以成仙,可惜我没有仙缘…”
“我曾经占卜过无数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歪了歪头:“没有仙缘,死无葬身之地。”
很符合一个恶人的下场,可是他不甘,他既然已经被逆天改命,被此人带入修仙一途,那他就还能改一次。
他不相信自己终其一生,只是一个凡人,永受轮回之苦。
他小时候是见过仙人的,美丽翩翩,逍遥自在,虽然已经记不清那仙人的面容,那一抹红衣却是挥之不去,不老不死,拥有轻而举易就能移山填海,这是多么美妙的力量啊。
比起区区一个星罗宗掌门,他更想要那个。
“所以师兄,你不该抛下我一个人去成仙的。”
为什么这个人能去成仙,而自己只能永受轮回之苦呢?
“你果然是个疯子!”邬庚知道自己这个师弟很有野心,但没想到他野心这么大。
“你想成仙,那就努力修炼攒功德啊!为什么要修炼邪功。”明明有那么多正途可以走,他却偏偏剑走偏锋。
余涯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他伸手轻抚着邬庚已经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还真是你们这种天之骄子会说出来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努力,可是无论我怎么做,天道都拒绝了我。”
“连你也拒绝了我。”
他的手缓缓下移,猛地捅进邬庚的腹部,邬庚吐出一口血来,溅到了余涯的脸上。
余涯面无表情地挖出邬庚的金丹。
那颗金丹小小的一颗,没什么分量。
“原来师兄的金丹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还以为像师兄这种仙缘极深的金丹会有些不一样呢。
“你…”
失去金丹的邬庚,越发抵不住这冰牢的寒意,腹部温热的血滴在那件雪白狐袄上…他虚弱地抬起头,看着握着自己金丹的男人,意识已经开始不清…
“回头吧…”
终究是自己的带上人的孩子,他流着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劝说道。
余涯没有说话,将快要死的邬庚搂进自己怀里,似乎是要替他取暖一般。
他轻抚着邬庚,轻声道:“我不想回头。”
“师兄,你也别怕,师父病重,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明日,我将接任掌门,到时所有师兄弟们,还有师父都会来陪你。”
“黄泉路上,你不会孤独的。”
他擦拭掉邬庚脸上的血迹,又替他止住身上血,可即使他这样做,也改变不了,对方会冻死在这里的结局。
做完一切,他转身离去。
出了冰牢,月光依旧姣洁,没有被蒙上一丝乌云。
真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邬庚被冻死在那处冰牢中,可是他的魂被封在身体里,他能清楚地听到冰室外凄厉的惨叫,那是朝夕相处的师弟们的声音,他听到师父的质问,听到有人在向他求救,听到那些人不想死的声音。
可是他却无能力力…
他被关了很久很久…直到一身煞气的余涯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拉着他的尸体,连着门派其他人的尸体一起扔进万人坑里,以秘法镇压养尸。
最初一开始,余涯还总是跑过来检查情况,后来当那座山的邪物越来越多,他也便任由那山上群魔乱舞…
什么都做不了的邬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腐烂的尸体,成为余涯祭炼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