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正呆呆地坐那里,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婴婂叹气走上前:“尊上已经让勾魂使查过,哥哥确实已经魂飞魄散了。”
“是吗?”青宁的声音很轻,对于这个消息并没有特别激动的反应。
她只是扭头,依旧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婴婂:“会不会搞错了。”
生死薄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所以是绝对不会错的。
这是三界皆知的事,然而青宁却已经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或许自煜阳死的那天,她就已经心死了吧。
就像婴婂这些年都没有放下哥哥的死,一心想复仇。青宁也一样,强烈的负罪感,让她也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在看到一张和煜阳相似的脸时,才会甘愿当牛做马,来弥补对方。
哪怕自己都伤痕累累了,也只能这样欺骗自己。
婴婂牵上她的手:“对不起青宁。”
“当年我不应该迁怒于你的。”
哥哥刚死的时候,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她其实是知道这件事和青宁半分关系也没有,红龙王的选择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她真的太恨了,无法冷静地处理一切,才会对青宁如此冷漠。
如果当时好好谈谈的话,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吧。
冰冷地眼泪落在手背上。
青宁的泪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她哭得泣不成声,掩面而泣…
“不,别原谅我,永远别原谅我。”
“对不起,对不起…”青宁一直在那里哭,一直在那里道歉。
就算所有人都原谅了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就连婴婂也无法宽慰她,只能将情绪激动的她再次打晕。紫月说过,不能再让她情绪再大起大伏了。
她替青宁盖好被子,打开门,阿大正守在门口。
“她…怎么样了。”阿大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多嘴问些什么。
可是那个时候看到青宁失魂落魄地站在雨中,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又一下地抽疼,不忍心,也不愿她就这样在痛苦中麻木。
“你进去吧,这种时候,像你这种与她过去无关的人和她说说话也好。”婴婂想,自己越是接近青宁,越是会让她想起从前吧。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不曾参与他们过去的人,去照顾青宁会更好一些。
阿大神色一愣,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婴婂小姐。”
他激动又担忧地走进屋内,看着阿大细心昭顾青宁的模样,婴婂露出安心的神色。
“婴婂姑娘,药好了。”胡黎端着一碗药来。
这时紫月写的药方,给虞煜治病用的。
婴婂接过药,回屋扶起虞煜,一勺又一勺地喂了起来。
由于虞煜昏迷着,一小碗药,婴婂喂了好一会,才全部喂进去。她拿出帕子替对方擦着嘴,看着闭着眼的虞煜,让她想到,小时候的虞煜,才被她带进魔界,因为还没有完全堕魔,水土不服的小虞煜,总是生病。
也是她这样一勺一勺地喂药。
好不容易才那样瘦瘦小小的孩子,喂成现在这样大。
“要早点好起来,臭小子。”她又一次说道。
起身放碗时,她看到青宁。
对方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一点声息也没有。
自己竟然担心虞煜到这点警觉也没有。
婴婂自嘲地想着。
她放下药碗,颇带责备道:“你也真是的,不好好休息,这个时间还跑过来。”
青宁走上前两步,温柔地看着床上的虞煜:“他真像煜阳哥。”
“想当初,他刚破壳时,我还在旁边,转眼他都那么大了。”
“只可惜,他都不认得我了。”
“小孩子不记得也正常,以后多相处相处就好了。”婴婂说道。
她都不知道,原来虞煜破壳时,青宁竟然还守在旁边。
青宁嘴角勾起:“也是。”
“能看到他已经很好了。”
她轻抚上虞煜的额头,突然唱起一首童谣来,婴婂知道这首童谣,那是虞丽嫂嫂经常唱给还在蛋中的虞煜听的。
虞丽嫂嫂总是那般温柔,虽然是凡人,但是比他们都坚强多了。
以一己之力,护下了虞煜,反观他们…
唱着唱着青宁又落下泪来。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煜儿不会失去爹爹,失去娘亲,他会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够了!”婴婂终于忍不了了。
“你究竟要怪自己多久!”
“对不起!”
青宁突然站起,飞扑进婴婂怀里,那一声浓浓地愧疚,在她耳边响起,同时她感觉到腹部一股湿润感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