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径站在对他来说庞然大物的书架前仰望,旁边还垒着不少新进货但还没上架子的书。
他太过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其他。
江径在扫过最里面的一竖排书时,终于在书架第四层看见了一本新的百科全书,是关于鸟类的。
陆青台和钟晓平时就老爱爬树,但他俩从来不会刻意靠近鸟窝,更不可能掏鸟窝,每次雨后,两个人扒拉着树干看鸟窝有没有被风雨打倒。和树上的小鸟一样叽叽叽叫,看小鸟饿啦恨不得亲自去帮他们啄虫子喂。
他垫着脚想要去拿书,但第四层对江径来说还是太高了,他垫着脚都摸不到边角。
江径下意识向右侧头想喊人,但陆青台和钟晓还在大声嚷嚷,争论哪个铠甲勇士最帅气。
江径先准备自力更生了,哥哥也不太靠谱。
于是江径右手抬起撑着稳固的书架,左边身体靠在旁边借力,左边的手伸长,在他即将要拿到的时候,左侧的书开始左右摇晃,江径心中一惊,连忙松手不撑着书架和书堆了,书堆骤然失了江径的力气,摇晃地更凶,摇摇欲坠就要砸到江径脸上,江径下意识闭上眼睛——
“小心!”
只在刹那间,江径耳边一惊,下一刻就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书轰然倒了一地,惊起尘土飞扬。
“船船!”
陆青台闻声奔来,脚步却忽然一顿,眼前映入女人把江径抱在怀里保护着的场面。
“咳咳咳——”
江径被灰尘呛得连着咳嗽好几声。
女人连忙踢开脚边的书,抱着江径从书堆里走出来。
她的大手安抚地拍着江径的背,女人保持身体前倾的姿态,对江径道,
“用力把灰尘咳出来。”
江径咳嗽了快一分多钟才停止,脸色都红了,眼角润湿地看着女人。
“船船喝水。”
陆青台刚刚拿纸杯接了一点老板家的温水,他站到凑到女人身边踮着脚,目光担忧地望着他。
女人这才注意到陆青台,她接水的动作愣了两秒钟。
江径接过水杯,先对女人道,“谢谢姐姐。”
女人上半身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又配上有点脱色的直筒牛仔裤和板鞋,她身高比镇里好多男人都要高,至少有172。头发利落扎在脑后,脸未施粉黛,江径被她抱在怀里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
“老板马上过来!”
又一道大喊,江径和女人同时转过头,钟晓从门口踩着光溜的地板一路划到江径身边,踮脚扒拉着女人的一边手臂,忧心忡忡,
“船船你没受伤吧?”
江径摇摇头,“我没事儿。”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许不自在,江径动了动身体,
“姐姐你放我下来吧。”
江径以往在江家时就不愿意被女佣阿姨们抱着,他已经不是不会走路的小婴儿了,完全可以自己走。
她不动声色扫过腿边两只焦急的小崽,摸了摸江径的脑袋道,
“可以叫我阿姨。”
她把江径放下来,陆青台和钟晓马上凑上去捉住江径的手,又探江径的脑袋和小腿,确保他没有受伤。
“你们家长呢,他就放你们三个孩子在这儿?”
女人还悄悄咕噜两声,“不会在隔壁打牌吧?”
“不是的,爸爸去田里面清沟了。”
钟晓下意识为他爸解释道。
他们还没说几句话,老板从隔壁匆匆掀开帘子跑回来,他一过来就看见倒了一地的书,吓了一跳,
“没人受伤吧?”
“我们没事老板。”
陆青台牵着江径,“多亏这个阿姨保护我弟弟,不然就被砸到了,阿姨你有受伤吗?”
陆青台转头看向女人。
“我没什么事儿。”女人摆摆手,但对老板道,“你这书摆放得太高,很容易就砸到小孩了。”
“是,是,我没有注意,你们没事儿就好。”
女老板一脸愧疚道。
陆青台把江径往后推了两步,自己低头去帮老板捡书。
老板,“不用不用你们收拾,待会儿我来收。”
她伸手靠近,拦着陆青台。
江径闻到了一股明显的烟味道,明显来在老板。
麻将馆里通风不太好,里面吸烟的人更是多,老板在里面坐久了,不吸烟也是一股烟味。
幸好没有好奇心过剩地进去看看。
最后他们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老板给打了八折,还送了三只按动铅笔。女人站在他们后面,亲眼看着陆青台拿出两百元结账。
她买了几个最普通的暗格横线本和一盒试卷夹子,以及两盒中性笔,一盒黑色一盒红色。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这个黑色中性笔,和他们老师平时用的笔一模一样诶,大人都爱用吗?
她买了笔尖,追上走在前面的三个崽子。
“你们要回家了吗?”
江径,“我们准备去唔——”
买路边摊。江径被陆青台轻轻捂住嘴,他迷茫地望着陆青台眨眨眼睛。
陆青台下意识不敢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个阿姨说要去吃路边摊时总觉得很心虚,比面对亲爹的时候还要心虚。
“对呀,我们要回家了。”
陆青台肘击钟晓,钟晓连忙接话,
“哦哦对呀,我们要回家了!阿姨拜拜喔。”
江径,“?”
还剩下70多就不买了吗?小卖部摊主们都在翘首以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