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信揉揉江径的脑袋，“船船适应学校吗？老师怎么样？”

“适应。陆青台当班长了。”

江径一边回答陆信，一只手扯着书包带，钟晓看见了，“船船，让爸爸背呗，你的书包好多书好重的。”

陆信闻言拎了拎书包，有几分重量。

“我来拿。”

江径有点不好意思，钟晓和陆青台的书包都是自己背的。而且钟晓的书包更鼓。

钟晓看懂江径的眼神，向后拍拍自己的书包，一下子就瘪了。

“里面装的吃完的零食袋子，空的。”

江径，“……”

不愧是你。

陆青台提着两碗凉面回来了。

陆信：“回家再吃。”

坐面包车十分钟内就能回家，陆青台率先拉开车门跳下车，他朝着江径伸手。

江径自然地把手递给他。

三人走过桂花树下，昨夜飘零一地的金色桂花就印下他们的痕迹。

月亮又升起，挂在花树上。

陆信把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切好放在板凳上任他们自取。

猫儿从房梁上踩过去，又一下子跳到砖砌围墙边，在安静到只有虫蟋的静谧夜里猝然喵喵叫了两声。

钟晓回头吓了一跳，“我去这猫好丑。”

“攻击一只小猫？”

陆青台走出来，递一瓣西瓜给江径。

“指责一种审美？”

钟晓眼见没有自己的西瓜，不高兴磨磨牙。

江径咬了一口西瓜，没有说话。他把自己吃过的边缘掰掉，将剩下的西瓜递给钟晓。

“尝尝这个西瓜。”

蒜味的。

钟晓欢天喜地接过。

陆青台自己的还没吃，看见江径自己不吃反而给钟晓了，他哎了一声，把自己的西瓜递给江径，江径摇头推开西瓜。

“呕。”

钟晓吃进去，又吐出来。

下一刻，陆信从厨房走出来，

“我切瓜时好像忘了洗刀。”

他看见三人幽怨的表情，“……看来说晚了。”

以往读幼儿园陆青台和钟晓都能自己回家，顺手还摸两条鱼。

但这是刚刚开学，陆信打算再接送他们几天。

清晨陆信踏出坝子，江径在树下站着。

陆青台上树摘黄桷兰，吹吹气把里面的小虫子吹跑，从树上一跃而下，把黄桷兰放进江径手心和书包侧面。

清晨既有黄桷兰树香，又有晨雾散去后翻过的土地里散发出青草的味道。

陆信：“钟晓呢？”

陆青台：“厕所。”

江径打了一个哈欠，吃完早饭好想睡觉。

“我去叫他。”陆青台拍掉手心木屑，“昨天也是因为他上厕所，害的我们都差点儿迟到了。”

陆青台刚刚说完，钟晓扶着墙壁，面色孱弱地走出来了。

“你怎么了？”

江径问钟晓。

钟晓他扶着墙，嘴唇有点儿白。

“蹲太久了呗，亲亲门口的对联儿就红了。”

陆青台按着钟晓脑袋给他转了一个方向，钟晓的额头和门口贴着红对联的墙壁来了个亲密碰撞，‘咚’挺响一声！

钟晓：“……陆青台！”

陆信不参与小学生的斗争，只负责把他们送到小学门口。

“下午我来接你们。”

“知道了。”陆青台挥挥手，牵着江径走了。

这会总算没有卡点到，提前了10分钟到教室。

“班长管一下纪律。”

班主任匆匆走进门看了一眼人数又往外走，叮嘱班长道。

陆青台大声：“好的！”

陆青台转头把杯子递给江径，轻声说，“江径去帮我去接杯温水。”

教室里面其实也有饮水机，但热水总是供不应求。外面走廊尾烧的热水源源不断。

“哦。好。”

江径的书包被钟晓接走，他端着水杯出教室。

直到江径走了，陆青台先看了一眼课表，站到讲台上。

他一排桌子，沉脸时还挺唬同龄人，响亮的声音穿透教室玻璃，

“不许讲话！把语文书拿出来早读！”

同学，“？？”

昨天选班长的时候嗓门也这么大吗？

一年级所在的一楼旁边就是中操场，课件其他年级的小孩也会出来玩儿，特别是旁边有乒乓球台，五六年级的一些小男生每天都会为了抢台子而吵架。

一年级小孩距离远远的看热闹，他们脑袋没比乒乓球台高多少喔，只能在下面趴着爬来爬去捉迷藏。

热水器就在一楼走廊的末尾。

热水器旁边贴着大大的标识，‘小心开水！！！’

醒目火红的大字附上三个感叹号，以及把热水口开到最大也只能涓涓细流的小水柱，能看出老师对这里的安全状况感到心有余悸。

但有的孩子偏偏是你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要对着干。

江径前面的男生微微弯腰，盯着缓慢的水流。他旁边还站着个男生，没有在排队，反而不断撞着接水男生的手臂，同时还不断的起哄。

江径退了两步，离他们半米远。

直到热水即将溢出他的水杯时，男生才迅速而准确地出手，一下子关掉水龙头。

他得意地对旁边的朋友笑，“你看！我接的水比你还多。”

“哼，端回去也不能漏，否则你也输了。”

“……”

江径看着两个人，往旁边微微一侧给他们让路。

他们转身，前面地小寸头端着水杯小心翼翼，瓶口冒着白烟，后面的瘦小个一边拍手大叫一边跳。

江径接了小半杯水，回头看见他们还在玩儿，周围人来人往你推我挡的，江径的眼皮子狠跳了两下。

“让开！”

急迫地一声突袭而来，江径身后略过一人，带起一阵风。

高个子高年级，微胖，跑起来地背影看起来很有力量。

他还在冲着前面喊，“让一下！”，后面还有一个差不多高的人在追他，等胖子发现前面的人手里端着热水时他想要急刹，但后背被猛的一突击，

嚯！

两个人齐齐往前摔。

小寸头听到身后声音时僵住了，端着热水的手一抖，100°的热水可不是开玩笑的，小男生像被下了定神术，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热水在杯子里马上就要烫到他。

可下一刻手里的水杯‘噗’一下被人掀翻在地，热水泼撒到水泥地上，堪堪没有烫到他。

他呼了一口气，转头感谢地望着江径。

是江径用手一下子打掉了他手里的水杯，热水往旁边泼，没有烫到任何人。

江径瞥他一眼，没有说话，提着水杯走了。

他走后没几分钟，老师跑过来，横眉冷竖抓住他们四个人。“都说过走廊不许奔跑打闹！你们都给我过来！”

小寸头和他朋友，以及高年级小胖子和他朋友，都被老师提溜去办公室挨训了。

江径回来的时候，一年级二班讲话的声音小小声，和别的班都不一样。

同学在悄悄地看江径。

江径被注视习惯了，没什么反应。

他回到座位，小声对陆青台道，“我们班真安静。”

“嗯，我们班比较懂事，听老师的话。”

陆青台拧开水瓶盖呼了呼气，叮嘱江径道，“水还有点烫，你待会儿再喝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