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你自己找东西想去。”
江圆默默地闭上嘴不说话了,她按照贺晴空讲的吐息规律呼吸着。但周围太安静了,她慢慢地就有些无聊,脑子里开始东想一想西想一想,一会儿想陆渺渺不知道在迎春风里忙不忙,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一会儿想姜姥姥在家做什么,外面日头正好,她可能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一会儿又想姜暖回在做什么,昨天自己打回去了许多兔子,应该能帮对方省下几天捕猎的功夫……
她偷偷摸摸睁开了眼,结果正对上悬浮在她面前的白色眼睛。
贺晴空就那么默默地盯着她看。
江圆难得有点心虚,试图解释道:“我感觉已经打坐好久了,想起来放松一下。”
贺晴空冷笑一声,打破了对方自欺欺人的幻想:“你连半个时辰都没坐够。”
江圆只好再次闭上眼睛打坐去了。
亏得她意志力刚强,就那么在山洞里硬坐上了三个时辰,从日光大盛坐到了烟霞满天,贺晴空才终于松口说今日份的修炼可以结束了。
江圆起身时差点踉跄了一下,毕竟连坐上三个时辰,除了如厕外只能一动不动地打坐实在是折腾人。她伸懒腰时感觉自己每根骨头都在“嘎吱嘎吱”响,逃难赶路都没有今天这么腰酸背痛过。
贺晴空听完点评道:“还是没得要领。你要是打坐好了绝不会有这种感觉。要知道,仙门里的修士可是拿打坐当睡觉休息,那些大能闭关打坐一坐就是十年起步。要是中途有了什么感悟,上百上千年也是有的。”
江圆震撼道:“上百上千年,她们不用吃饭睡觉上茅房吗?”
贺晴空以一种很慊弃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人家是要成仙的人,这等凡妇俗子的口腹之欲,修士自然要舍弃。”
江圆把自己跟贺晴空口中的那些修士对比了一下,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道:“明天再来!”
于是第二天,江圆又在山洞里干坐上了一整天。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还是一样。
第五天仍然没有任何起色或是变化。
第六天……
第七天……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连忙得昼夜不分的陆渺渺都发现了江圆的不对。她捏了捏对方的肩膀,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这么僵?你这些天做什么去了?楼里见不到你,我听姜姥姥她们说也没见你在家里待过,每天还都早出晚归的。”
江圆道:“没事儿,我最近正在修仙。”
陆渺渺沉默片刻,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不解道:“也没发烧啊,你别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吧?”
一旁的脏东西贺晴空:冒昧,真是太冒昧了。
江圆只好向对方解释了一番自己真的是在正经修炼,陆渺渺方才半信半疑地不追究了。她转而问道:“那要我帮你买什么东西吗?我听说修炼都是要吃灵芝仙草的。”
贺晴空对此嗤之以鼻:“不用买不用买,第一那些东西都很贵,得拿灵石才能买到。第二修炼得浑然天成,靠这玩意儿堆出的修为顶多能到元婴,之后要想再往上走就不可能了。”
江圆本来就没这打算,毕竟她要修炼也是一时兴起做出的决定,可不愿意让这事儿变成陆渺渺的负担。
陆渺渺见对方不愿意也没再强求,只是又嘱咐了几句让江圆千万别被那些神棍方士给骗了。
江圆要修炼的事儿没有刻意瞒着大家伙儿,再加上稻花村本就不大,仙人的事情又向来为人津津乐道,很快连村头儿的老太都听说了江圆要修仙的事情。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给她出起了主意。王大娘拿来了一只水晶铃铛,说这玩意儿能安魂聚魂,让江圆拿去戴着。家珍把自己的糖块送过来了,告诉她这是“仙草糖”,让江圆尝尝看有没有用。就连向来最是沉默寡言的姜暖回都问了她,要不要自己去山里抓几只有灵气的山鸡炖了来给江圆补补。
贺晴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气冲冲地训江圆:“都说了修炼要清净无为,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了,把道法自然当菜市场吗!”
江圆把水晶铃铛收好,嘴里边儿嚼着家珍非要她吃的“仙草糖”,山鸡被她好说歹说给拒绝了。听到贺晴空的质问,她有些无奈地说:“这……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不过大家都是好意,问题不大,问题不大哈……”
好在两人选的洞天福地还是很清净的。姜姥姥本来还想问江圆每天都在山里的什么地方修炼,她好过去给拾掇拾掇,铺些干草毛毯什么的,别让姑娘冻着了。
在贺晴空声嘶力竭的“绝对不行——快拒绝快拒绝快拒绝”的催促之下,江圆以“就是随便走走,哪里顺眼去哪里坐一会儿”为由,婉拒了姜姥姥的好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江圆的修炼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她起初还精力充沛,一边畅想着自己日后会如何呼风唤雨,一边神采奕奕地打着坐。但如今她已经不再抱多少希望,态度也一天天松懈了下来,有时候坐着坐着还能睡着。贺晴空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见对方靠在石头上睡着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睡觉还能放松一下心神,总比干坐在那儿一整天要有用上不少。
也不知道她们俩每天这么风雨无阻地坚持来山洞里睡觉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