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班子表演的场地在一个露天的大酒楼里。四个小姑娘从王大娘那儿拿了入场的牌子，就结伴一块儿进化羽城看戏去了。

酒楼里宽敞气派极了，能容纳上千个人坐下来看戏。王大娘给她们买的位置是最靠前的，戏台上的一花一木在底下都能瞧得清清楚楚。几个小姑娘刚一坐下，家珍就忍不住扭来扭去左看右看，时不时便要大声“哇哇”几下，拽着两边的小伙伴给她们指自己的新发现。

四象班子的“四象”指的便是修真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有这么一个威风名字，四象班子自然也不与寻常戏班一样演些家长里短的俗世话本。它专演仙门历史传奇，最出名的一折戏便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玄鸟降世。这折戏是四象班子惯例的开台戏。

好戏一开场，四个小姑娘立刻安静下来认真看表演。等旁白唱到“且看那天地鸿蒙混沌，烈焰卷开神州八荒，轻盈的成天，污浊的沉地，唯余下一片沧溟茫茫无所归依——”

一只墨色巨禽忽地从天上盘旋而下，她双翅边缘流淌着熊熊燃烧的烈火，从看客们之间狂风骤雨般飞过，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赞叹。

其中数家珍嚷的声音最大，她挥舞着双手，兴奋地盯住了那只巨鸟看，止不住地欢呼着。姜暖回倒没有她那么夸张，但也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陆渺渺稀奇地嘀咕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贺晴空这时候的用处就显现出来了，还没等江圆问，她就解释道:“假的，应该是戏班子用了幻影符或者其它有类似效果的玩意儿，能让你们产生幻觉。你可以拿生魂囊往脸上熏一熏，里边儿有凝神静气的材料，你熏了后就能解除看见幻影的状态了。”

江圆“呵呵”笑了两下，“那倒不必，不然我到这里是花钱看天来了吗？”

等玄鸟在台下转悠够了，便收拢起双翅化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火焰缓缓升上天空，在空中绽开成了一片绚丽的烟火。

烟火散尽后，原本酒楼华丽的画梁雕栋忽然都消失不见。看客们周围变成了一片茫茫荒野，一个巨大的人身蛇尾女人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家珍大声喊道:“女娲！是女娲娘娘！”

女娲神君低垂着眉眼，将手中的黄土变幻为了人的雏形。而后由人及万物，世间在她有力的巨手下，诞生了飞禽走兽，花鸟虫鱼，还有一群又一群生息繁衍的人类。

天穹破裂，海水倒灌，大地将陷入汪洋肆虐之中，女娲练就五彩石补上青天，力挽狂澜于凡尘危难之间。

戏曲结束后，看客们一片叫好。小孩们还沉浸在方才海水倒灌，女娲补天的震撼中无法回神。大人们则多了些对戏文的品评，交谈着这出戏哪处词藻典雅华丽，哪处读来押韵又不失文采。

家珍比比划划地嚷嚷道:“她的尾巴有这么——这么大，都能顶上一条街了！”

姜暖回应道:“毕竟是古神，肯定要长得高大威猛些。”

陆渺渺则回味着戏里的唱词，越念越觉得喜欢，尤其是补天那段儿，最是振奋人心。

后面几出戏就要高深多了，演的是修真界两场最出名的战争，一个是大荒时代四大仙门讨伐上古魔尊令君愁的日月之征，另一个则是百年前围剿邪修厉行渊的傀儡之战。

孩子们看得都有些云里雾里，但因为有精彩的打斗和腾云驾雾的场景变换，她们的兴致还是很高的。

散场后，几个人凑在一起高高兴兴地聊着戏里的情节，家珍喊道:“女娲，女娲娘娘最厉害了！我可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