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自幼便对医道一脉有极高的悟性,五岁就能帮着姨母料理汤药,十岁就把常见的药理知识弄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等到她十二岁了,贺姨在医术一道也教不了孩子更多,只好把她送去了贺母那里求学。
因此贺行简每年都会去母亲那边的医馆住上几个月,跟着贺母给病人问诊开方。回到稻花村又跟着姨母学药理,每天上山寻药采药,回家熬药制药。
如今贺姨年纪大了,有意将自家医馆一点一点交到孩子手上。稻香村的人生了病,也都愿意让贺行简来看,于是她这小医师的名声逐渐传了开来。贺行简看病看得准,开的方子也便宜又有效,方圆百里的人都愿意来贺家看病。
江圆听完问道:“哦,你竟然是医师吗?看着倒不像。当医师的人脾气不应该很好吗?”
贺行简斜睨她一眼,冷笑道:“对,我脾气是不好,下次你来我这儿看病,我给你多添一副黄连。”
江圆挑眉道:“成啊,黄连还挺值钱的,我挑出去卖了还能多赚点儿。”
贺行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敬道:“哦,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会直接把药熬好再卖给你,还能多赚一份儿汤水钱。”
江圆:“……黑心医馆。”
贺行简:“彼此彼此,无良病客。”
贺晴空在一旁乐得拍手直笑,她围着贺行简转了好几个圈,一边转一边笑道:“善哉善哉,这姑娘对我口味儿。我要和她拜把子当异母异父的亲姐妹。哎,我俩还都姓贺,这可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呐!”
江圆被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游魂晃得眼睛疼,再者她又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在旁人面前同贺晴空说话容易被当成失心疯,当即便怒喝道:“你别挡道,赶紧滚!”
贺行简凉嗖嗖地撂过来一句:“滚不了,咱们还得一起再走上一刻钟,你努力忍忍吧。”
江圆被对方的对号入座气得一噎。
贺晴空发出了愈发猖狂的大笑声。
陆渺渺看着前边儿鸡飞狗跳的一幕,默默离得远了一些。贺千里头疼地看了眼惯爱嘴毒的姐姐,犹豫半晌,还是选择落后半步和前面二人拉开距离。
两人差不多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往后撤时撞到了一起,陆渺渺忍不住乐道:“哎,你也觉得丢人啊。”
贺千里无奈地点了点头:“见笑,家姐脾气向来不好。”
陆渺渺弯了弯眼睛:“挺好的,而且我也挺高兴看到能有个逗阿圆说话的人。”
万幸这话没叫江圆听见,不然她大概会被气得更狠。
江圆和贺行简斗了一路的嘴,快要临别时,这曾经威吓整个南疆的小杀手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质疑:“不是,你从小长这么大,真没被人暗杀过吗?”
贺行简不咸不淡地答道:“总不至于被你这么个小矮子暗杀。”
江圆的身量只堪堪够到对方的肩膀,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
江圆磨了磨牙,被气笑出了声:“成,你以后晚上睡觉,最好祈祷自己两只眼睛能轮流站岗。”
陆渺渺咳嗽一声,快步上前拉住了江圆的袖子,笑眯眯地说:“哎呀,到了到了,那咱们就在这儿分开了?”
贺千里也忙踩了姐姐一脚,将这位小医师还想再接着嘲讽的话硬堵回了嘴里,应和道:“是呢是呢,那渺渺姐再见,圆圆姐再见!”
江圆和贺行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各自的亲友给拖走了,一场无形的战火就这么泯灭在了山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