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葵待的队伍在向北逃难的流民间是很惹眼的。毕竟她们食物充足，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护着，她们这一队可都是些最好欺负的老弱，因此暗处动心思的人也不少。

有次姊妹俩离开捕猎时，就有恶棍趁着二人不在想来作乱。

方葵心中一紧，毕竟她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因此心里自然而然就将自己放在了二姊妹之后应当保护好这队人的位置上。她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和那个恶棍决一死战，就感觉自己袖间似乎有阵狂风吹过，那个恶棍脖子霎时就多出了一只像是被凶兽尖牙咬出的血窟窿。恶棍“嗬嗬”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跌在地上像只被烫着的青蛙一样扭曲打滚儿，但他脖子上的血窟窿却越来越大，直到将这恶棍的头颅和身体分开才罢休。

无论是方葵这边的老人小孩还是对面的流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其中一个难民惊恐地指着方葵这边喊叫道:“鬼，鬼！她们这里肯定有鬼，有妖法！这是一群怪物，一群妖怪！”

于是原本还想要闹事儿的流民立刻惊叫着四散逃开了，只剩方葵这边的人还留在原地。

方葵冷眼旁观，觉得这些流民真有意思，若真拿妖怪说事儿，那些煮人吃的难民难道不比她们更像个妖怪？

不过方葵这队人里还是有人受到了影响，有几个趁二姊妹没回来，偷偷离开了队伍。

因此在二姊妹回来后，黑衣少年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她朝方葵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咱们这里好像少了些人？”

方葵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箭衣少年闻言无奈一笑，她注意到队伍里留下的人面色多少还是带了点惊惶，于是出言安抚道:“大家别怕，我和我阿姊其实是云游的道士，会一些驱鬼防邪的小法子。我们怕出去捕猎时会有人借机闹事，所以每次离开前都会在队伍里布置一些阵法，如果有恶人来就会被赶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大家不必害怕。当然，如果有人介意此事的话，也可以离开，我们不强求一定要大家跟着我们。”

剩下的人窃窃私语了一阵，又有几个人离开了。黑衣少年从问过话后就没再关注这些，只走到一棵枯树边靠着，抱着刀闭目养神。箭衣少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即便看到有人走了，神情依旧是和缓的，并没有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队伍里最终只剩下六个人，方家祖孙俩，骂过自家小孩贪嘴的奶奶和她的孙女，还有一对儿年纪尚小的姊妹。

大家接过了姊妹俩拿回家的猎物。今天的食材是四只野兔子和两条有成人手臂粗的菜蛇，因为人少了很多，处理起来就没以前方便了，但每个人能分到的食物也更多了。方姥姥招呼其他人过来帮忙，众人又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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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下，阿怨睁开眼睛，看队伍那边没问题后，就盘腿坐下料理起自己的刀。

贺晴空挨着她坐下，啧啧称奇道:“不错，不错，真是一出好戏。”

阿怨道:“偏远地方的人大都恐惧鬼神之说，有这样的结果也正常。”

贺晴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瞥了阿怨一眼，笑嘻嘻地问道:“哎，你想知道我对此有什么点评吗？”

阿怨说:“不想。”

贺晴空充耳不闻，自顾自道:“从你离开青山城，到现在做的事情，我只有一句话……”

她嗤笑一声:“多管闲事。”

阿怨不咸不淡地答道:“我乐意。”

贺晴空仍不肯放过她，依旧说了下去:“你知道野兽们迁徙时的规则吗？它们在食物短缺时，会最先抛弃掉病弱的同类，然后是年迈的，最后甚至会丢下新生儿。我们那里对这种情况有一个统称，叫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才是自然的规律。”

“而你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把他们从一群流民的嘴里掏出，送往了另一群流民的嘴里。”

阿怨平静地答道:“无所谓。”

贺晴空悠闲地枕着脑袋，闻言抬起头，看向对方挑眉问道:“阿怨，难不成你要做伟大的救世圣人吗？”

阿怨答道:“真正的救世圣人，应该在妖兽肆虐的时候，就去铲除那只五阶虎妖和四阶蛇妖。很显然，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我只是个普通人。”

她收好了自己的刀，站起身朝队伍里看去。方姥姥她们已经把饭备好了，王奶奶娴熟地拍掉了自家小孩偷肉吃的手，正招呼方葵过来把肉往陆渺渺那边送去。

阿怨再次开了口，她说:“我只是做了我能做到的……至于结果怎么样，能救一个算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