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提出想要去外面寻一份能糊口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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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只是去当仵作未免有些……就不能换一个吗?”周玉问道。
圆圆说:“这是目前最合适的了,仵作现在缺人缺得厉害,但又没多少人愿意干,不然还能有哪个报酬高的活儿乐意招小孩子去做。”
周玉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下来:“你心里有数就好。”
于是圆圆成了乌鸦巷里杨仵作家的学徒。
杨家大娘打小就干了仵作这一行,经验丰富老道。玄天城无论出了什么命案,基本都会找杨家去看。
杨大娘教学徒也尽心尽力,从不藏私,为人也厚道。圆圆在杨家帮忙,每月不仅能拿五十钱的报酬补贴家用,还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比如用什么器具最方便划开皮肤,从哪个部位拿刀刺入最省力气,刀子插进身体里该怎么才能避开骨头一击毙命,杀人后又该怎么清理干净自己留下的痕迹不被发现。
这些知识与技巧都对圆圆第一次成功杀人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助益。
圆圆最开始决定做仵作学徒时,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清晰的规划,至于为什么会下意识记住并刻意练习与杀人有关的技艺,她只能归结于自己的本能与直觉。
但她最初其实并没有直接决定要走“杀手”这条路的。
直到那天清晨,她回到馒头铺,看到江兰偷偷摸摸往铺子的抽屉里放了一大把铜钱,其中还夹杂着几块碎银。
圆圆问她:“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江兰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解释:“你知道的,最近铺子里的馒头都卖不出去了……咱们家也快没钱买麦子了……馒头自己吃都不够……”
圆圆叹了口气,平静地对她说:“那些钱,哪里拿的还回去吧,周玉姐每天都有记账,多了的这些钱你怎么和她解释?”
江兰纠结地搓着自己的手指,鞋底无意识蹭着地板。
“我知道了……那还回去后怎么办?家里的馒头已经快吃完了……钱也不够用了……”
圆圆对她说:“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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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去了乌鸦巷,不是杨仵作家,而是那个经营着“人命生意”的铺子。
看铺子的干瘦老太笑眯眯地看了前来的圆圆一眼,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她给自己取一个日后方便行内称呼她的代号。
圆圆不想割弃自己原本的名字,又觉得做杀手这一行,不应该浪费一个有好寓意的名字。
于是她选了和“圆”字同音的“怨”,这个字倒是适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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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人是城东头的无赖赵二,那人每天都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有次被逮住反而打死了主人家的老头子。
阿怨在对方住的破屋子里解决了他,赵二那天喝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除了事后清理血迹有些麻烦外,阿怨顺利地挣到了这次任务的三百钱报酬。
第二个人是大户人家的赌鬼儿子,赌得快把自家家业败光了。阿怨在对方从赌庄回去的路上,拿小刀捅进了他的喉咙里,割到血管时有点费劲,但一个好处是对方再痛苦也难发出声音。阿怨领了五百钱的报酬。
第三个人是街头一个壮汉,有手有脚却不去做活,成日里靠着拳头敲诈勒索周围邻居。这人有点难对付,阿怨怕砍他的时候把控不好力道,万一给自己刀上豁出一个口子可得不偿失。因此她买了包老鼠药,把对方打晕后将药灌进了他嘴里。这次她领了六百钱的报酬。
…………
对于杀人领钱这事儿阿怨适应得倒是良好,可能她天生就是一个擅长跟鲜血和尸体打交道的恶种吧。阿怨如此自娱自乐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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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又一次顺利杀完了人,掩埋好尸体后,太阳正要落山。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有一片叶子从快光秃的树干上飘下,正好落在了阿怨的脑袋上。
阿怨把叶子从头发上拿下来,忽然想到“一叶落而天下知秋”这句话,她在心里想,已经到秋天了啊。
她抬头看向天空,天高云淡,大雁南飞,的确是个晴朗灿烂的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