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驹一口闷了下去,感觉有劲了些,“我想说的那晚都说过了,现在再说,怪怪的,不过我想你懂就好了。”
湛乐萱笑了笑,“看来人生有时候出场顺序很重要,是吧?”
“我跟常晚柠是误会,我跟她不熟的!”不知她在已读乱回,高元驹赶紧解释,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我今天来,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湛乐萱看了戒指一眼,又别开眼去,幽幽道:“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机会,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元驹眉头一皱,忽地想起早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家族史。
当年,陆家东山再起后,又回头出钱出力扶持包括高、湛两家在内的黄金家族,不过这种帮扶是带着条件的。
第一个条件,各家的股份要公平地均分给每一个子女。
第二个条件,黄金家族之间不得通婚,否则通婚者视作自动放弃这部分股份,其名下股份有50%归入各家,50%由陆家回收。
“我愿意放弃名下股份,我可以开酒吧养你,现在酒吧的营收非常好,我……”
“我不愿意。”
湛乐萱轻轻一句话,似有千斤重,狠狠砸在高元驹心头上,把他那点不自量力的念想砸得稀碎。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勇气,“我想知道,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点?”
话问出口,他自己倒恍惚了。这个问题其实是件旧物,一直都被他妥善安放,没想到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其实这些年,他们俩私底下有一些不远不近的交情。两家世交的缘故,从小就认识,真正有交集,是有一天她无意间走进了他新开的酒吧。
他一眼认出她是那个替他解围的人。
于是,后面湛乐萱在家烦闷了都会跑到他的酒吧,每次留下不菲的小费。他一开始因为酒吧经营困难,对这个富婆贵客也带了点逢迎的味,结果慢慢的自己也沉浸其中。
两人之间有某种情愫流转,只是没人点破,他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往门口多望几眼,等她来了之后,按下所有服务员,亲自上前招待。
后来,湛乐萱就不再去酒吧,没有任何前兆,好像传说中的断崖式分手一样,他打听到她一切安好,并且去了陆氏上班后,在她常坐的卡座上坐了一个晚上,等第二天天太阳再次升起,也把有关她的所有摘到脑后了。
直到那晚,有人来跟他说,她在酒店被欺负了,他才匆匆赶过去。
“你想让我凭着这‘哪怕一点’,跟你结婚生子?”她又给他递了杯酒,还送了个wink,“抱歉,你不是最优解。”
他接过酒放回桌子上,“人生不是解方程式,什么事都求一个最优解。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一次自己的感觉,找一条喜欢的路,走下去,或许会收获不同的惊喜?”
他出走这些年,虽然艰难,但每次都能有意外收获,这才是人生,比在高家不停被人拿来当高元鲸的参照物不知好上多少。
“你真是‘何不食肉糜’,即使你什么都不做,高元鲸也会像养个吉祥物一样养着你。”
“我才没靠他养!”
“我们家不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就好比和你的那次。”她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糖纸,“我的心,现在就像这张糖纸一样。”
听说妹妹和她老师的事,她先是气愤,当知道她和宁真真在警察面前对峙的时候,又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于是想办法偷跑出来找宁真真。
宁真真只是递过来这张糖纸和一份检测报告,以及,湛乐童和那个叫“梅透瑙”的女服务员的聊天记录。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又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建立。
所以,她以前或许跟高元驹有类似的想法,现在反而好奇,这50%的股份到底有多大魅力。
她如果好好跟她说,再证明实力,也不是不能商量,但她偏偏用了最阴毒最侮辱的方式……所以,好妹妹,准备好了吗?
“你对那晚的评价是万劫不复?”被她一再羞辱,高元驹脸色铁青,要不是还要为了娃娃争取,他早就扭头就走了。
湛乐萱只是眼皮一掀,轻拍了下他厚实的肩膀,“成熟点。”
“湛乐萱!”见她转身要走,他急忙扯住,“你说清楚,我哪里不成熟了?我还不喜欢你们这些人的自以为是呢?难道所有人都要照着老路走,才叫成熟吗?”
湛乐萱轻叹口气,想起宁真真对他的评价,还真是到位:“你想把他当男人,就要再给他时间,不然,当条小狗也是挺可爱的。”
回过神来,小狗正拉着她的手发呆。
她默默把手抽回,“好戏就要开场了,你看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