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客房,是淡而软的晨青色。
苏怀先醒过来的,她摸索着床头柜拿起眼镜,带上了。三七分的短发碎发乱糟糟贴在额角,身侧的人轻轻往她这边靠得更紧。李骓黑棕的长直发铺散在枕头上,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在晨光里卸去所有锋芒,脸颊贴着苏怀的肩窝,呼吸绵长温热。
昨夜温存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苏怀不敢大幅度动弹,只悄悄蜷了蜷指尖,心底那股熟悉的、细微的紧绷感慢慢浮上来,她不动声色,面上依旧安静温顺。
还有两天,她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醒了?”李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没睁开眼,手臂牢牢圈着苏怀的腰,舍不得松开,鼻尖蹭了蹭她颈侧,“再躺一会儿。”
苏怀抬手,轻轻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镜,指尖碰了碰李骓柔软的长发:“你今天不是一早有会议?”
李骓闷哼一声,黏着她不肯动,赖了好半晌才慢悠悠抬眼,眼底还裹着一点没散的慵懒,和在外人面前那个杀伐果决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低头,在苏怀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浅吻,才舍得起身:“知道,不赖了。”
洗漱、换好正装,李骓出门前反复跟苏怀叮嘱,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拘谨,有事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苏怀站在玄关送她,一身宽松的灰调上衣,短发利落,远远看去很容易被认成年轻男生,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她柔和的五官,藏在黑框镜片后的眼睛圆圆的,自带一点软乎乎的萌感。
一整天,李家别墅安安静静。李母在花房打理插花,苏怀偶尔过去陪着说几句话,其余时间就坐在客厅翻书,手机安静放在一旁,偶尔弹出郑灵或者李怡发来的消息,她慢悠悠回复,始终没有提起这边发生的事。心底时不时漫上来的慌乱,她都自己压下去,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往西斜,暮色铺满整片别墅区的时候,李骓回来了。
她比往日结束工作都要快,推掉了后续的应酬,车子直接开回宅子,进门先四处找苏怀,看见人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紧绷了一天的肩膀才缓缓松开。
晚饭在温和的气氛里吃完,李母收拾妥当,让她们两个随意走走。
“陪我出去散散步?”李骓看向苏怀,伸手自然牵住她的手腕。
别墅区道路宽阔,路灯次第亮起,两侧栽着高大的香樟,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两人走得很慢,李骓的步子放得迁就,指尖轻轻扣着苏怀的手,低声和她说着公司里琐碎的小事。
转过一处景观树丛的时候,一道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拦在了路中间。
是陆昭,李骓的前夫。
男人一身西装,神色带着压抑的焦灼,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不短时间。
李骓脚步顿住,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疏离的模样。
“阿骓。”陆昭看向她,语气放低,“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李骓语调平静,没有半分波澜,“离婚手续早就办完了。”
“你哥李砚舟一直在打压我们家的生意。”陆昭喉结滚动,“之前是我不对,我想复婚。我们重新在一起,两家联姻,你让你哥收手。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维持表面夫妻就够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情意,只是迫于家族生意被挤压,想借着复婚,拉住李家这层靠山。
李骓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冷得像秋夜的风:“陆昭,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当初联姻之前我们说好,互不干涉私事,只要不捅到台面上,各自安好。是你自己在外头养人,消息爆出去,连累李氏股价大跌,这笔账我还没跟你清算。你现在,没有资格来求我。”
陆昭脸上的难堪一点点翻成怒意,视线猛地落在一旁的苏怀身上。
苏怀站在李骓身侧,短发、黑框眼镜,宽松的穿搭,远远看着像个年轻男生。陆昭下意识认定了,讥讽地开口:“怪不得不肯复婚,原来你在外头养了小白脸。”
“允许你有,就不允许我有了?”李骓眼底冷意更甚:“陆昭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