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这边的住户,
尤遂宜在心里安慰自己。
又过了十分钟,她发现背后“哒嚓”的脚步声有增无减。
意识到不大对劲,尤遂宜迅速加快步伐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这时,背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变快。
尤遂宜心猛地一下提到嗓子眼。顾不上导航了,拔腿就往亮些的道路狂奔。
“呼呼——嘘——咻咻——”
一阵轻佻的口哨声从身后传来。
尤遂宜寒毛直立,不敢回头看,只管抓紧朝前跑。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好似就要临近。周围灯光依旧昏暗不明。她愈发心慌,呼吸简直要拉扯出棉絮。
目光环视方圆,空荡寂寥。
求救的心沉坠谷底。
尤遂宜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仓促朝后一瞟。中年大叔正用他那双布满邪/淫/之色的眼睛盯着她,脸上噙着猥琐的笑,脖子瑟缩,两手叠放在裤头中间的…
发现尤遂宜投来的目光,他笑得愈发猥琐,又撅起嘴,吹了阵极刺耳的口哨。
尤遂宜惊惶,收回视线,心跳震鼓般咚咚作响,不好的预感在心房无限扩张。
不敢想象,在这片幽昏空荡的地方,落到他的手里将会发生些什么……
她毛骨悚然,握紧行李箱的拉杆,一鼓作气,用力往前飞跑。
风声在耳畔肆掠,不知跑了多久多远,环境变得朦胧柔亮,有了梦幻霓虹,昏黄路灯。
跑得过于猛烈,尤遂宜觉得腹部似住了只摇晃的刺猬般,痛得钻心。双腿也有些酸软虚浮,几乎不可控地弓下了腰。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就认认真真学习散打和跆拳道了。
她用手揉了揉肚子,稍稍放慢速度。回头粗略扫了眼,发现斜后方有片望不着边际的白水湖泊,水流湍急,涡浪澎湃。
旁边嵌了个特大立牌,鲜红字色写着:“此湖危险!禁止靠近!”
夜幕漆深,尤遂宜不由浮起恐惧,身体觳觫,赶忙收住视线。余光仿佛瞥见一道高挑清绝的身影,在茫茫中影影绰绰,浮光掠影。
头脑发晕,大抵是出现了幻觉。
低头垂眸摁亮手机屏幕,点开紧急情况,刚输入一个1,脚被块小石子绊了下,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朝后倾——
无助的情绪犹如猛浪冲击心脏。
绝望之际,肩臂突然传来温热触感,耳廓碰撞到一个硬朗物体。
伴随淡淡清香,糅杂了层似有若无的烟草气息,萦绕鼻翼。
紧接着,一道干净清磁的男声划过耳畔:“小心。”
尤遂宜心下一颤。
余光映入托在肩臂上的那只手,冷白纤长,骨感清晰,干净分明。隐约能看到手背微微泛起的淡青脉络。
心跳频率骤烈。
她形容不出来此刻内心感受,只知道连呼吸都差点儿忘记。
极力稳住身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他收回手,往旁侧退开,拉远彼此间距,保持分寸。
尤遂宜抬起眼睫,去看他。
直直迎上双清邃疏冷的眼睛。
世界仿佛在这刻凝滞。
光影昏黄斑驳,男生的清隽矜绝仍是能秒速辨析出来。
绵细霏雨溶光,朦胧涟潋,在他冷雾棕发的发梢荡漾细点金绒光泽。绕过发丝,描摹出凌厉卓越的骨相,精致无暇的五官,干净流畅的轮廓。
单眼皮下的漆密睫毛略垂,冷白的眼睑携浮一层扇形薄影。
距离较近,左眼骨那颗存在感极低的浅棕小痣,明晰可见。
有那么一瞬,尤遂宜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于无助害怕,衍生出了这样荒谬的幻象。
直到感知心田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无声浪啸,才有了确切实感。
这不是梦,真的是他。
梁惟亨。
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的声音,他的……悉数镂骨铭心,这辈子也没办法将其全然遗忘。
夜风冷涩,刮得脸生疼。笼在心底深处那场未消的淤青,铺天沁心。
尤遂宜脑海一片纷繁芜杂,无数种思绪凌乱交织——
“呵呵,别看她一副纯净清高样,实际私底下随便的很,比谁都欠c,背地里指不定约p成瘾呢。”
……
“你最好给我想清楚,有些事我就不挑明了,我想你应该非常清楚妈妈的做事习惯……”
……
“就一点芝麻大小的事,在男寝天台,他直接抄起钢铝材质的课椅,将几位品学兼优的男同学肋骨砸得稀烂……”
“对,我也知道!那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听说他家砸了好几个亿才压下来。”
……
“不合适,没意思,更没想过。”
……
“耽误学习了,你还想让我解释什么?”
……
“我就是那样的人,全是利用,行了吧…。随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