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伸手抓忆珠的李碎琼被这句话击瘫在地……
愉可期僵在原地,泪水决堤,不断溢出,不断摇头。
许久,李碎琼突然笑出声,只是毫无温度,听得让人心碎。
他亲手害死了她。
像三百多年前亲手害死他族人那样。
但又有不同,至少那时候,他还余有复仇支撑着他活下去。
而如今,他毫无后路,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不想死的,现在出去,还来得及。”李碎琼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愉可期咬牙拽着江逸衍,冲到他跟前,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你有什么资格陪她一起死?!”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从始至终都只是想活下去!但你呢,一心只想跟她一起死。”
“你不配喜欢她,更也没资格与她死在一起!”
“你要死,你就死在外面,不要死在这里恶心她!”
没资格……不配……恶心……
她朋友说的对。
他不能死在这里,燕暖冬会不高兴的,她不会想看到他的。
他不能恶心她。
李碎琼侧翻过身,用颤抖不止,软到无力的四肢支撑着,试图爬起来,然而,胸腔却涌上来一股血,被呕了出来……
他怔了一瞬,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血,像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一般,慌忙用衣袖擦拭血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千万不要生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燕暖冬。”
“是我的错,我错了,燕暖冬,我错了。”
他匍匐在地上,一遍遍擦拭,一遍遍道歉。
像失去尊严又垂危的疯狗。
任谁看,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他是万魔俯首,睥睨三界的赤星尊。
飞离哽咽着来到他身旁,蹲下,试图阻止他:“别这样,尊主,我们回夜朔宫吧?”
李碎琼疯一样摇头,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也不能死在夜朔宫,那里有燕暖冬的痕迹。
她不会想看见他的,他不能惹她不痛快,不能恶心她。
他要去一个燕暖冬没有去过的地方。
对,他不配跟燕暖冬待在一起,不配。
见他这样,愉可期胸口不断起伏,握紧拳头,红着眼咬牙,又一脚踹了过去。
“现在道歉有用吗?暖冬能活过来吗?!”
她似乎越说越来气,还想继续踹。
雾月与飞离护在李碎琼身前,怒视着愉可期。
飞离:“姓愉的,你够了!”
愉可期咆哮:“不够!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死了!”
“我们尊主已经很痛苦了,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又怎样?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屁用?想恶心谁?”
李碎琼狼狈地倒在地上,收紧喉咙,暗咬后槽牙,不让自己吐血,不让自己哭出声。
翻过身,爬向有血迹的地方……
这里不能留有他的痕迹。
而周围的飞离与愉可期的争吵声,在他耳边过滤,直到他将血迹擦拭干净,才强撑着站起来。
最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漩涡处走。
他要赶快离开这里……
在出去通灵石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喉间血液也得到释放。
但一双眸憋得通红,也不让泪流出来。
吐出来之后,他试图站起来,去往别的地方。
却一次次软在地上,他只能放弃站起来,膝行向前……
坐在地上的白辰怔愕地看着威仪尽失,毫无体面可言的李碎琼。
真是有趣的一幕。
反应过来后,她嗤笑出声,像在看一条狗,手背后面,悄悄幻化出一把剑,眼露杀意。
正在那一剑刺过来时,白鹤走了出来,一挥手,打掉白辰手中的剑。
但李碎琼并未停下,面无表情,继续往山下爬。
白鹤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对不住了。”
他施法将李碎琼打晕过去。
——
燕暖冬意识再次回笼时,未睁眼,惨烈的哭喊声先占据耳边,身上撕心裂肺的痛感全部消失不见。
回想方才,在白辰即将出去那一刻,在她绝望之时,两个忆珠一前一后在火速朝她飞来。
就在燕暖冬做好要被它们撞的魂飞魄散的准备时,其中遥遥领先,率先抵达的那个,它像有意识一般,收起冲击力,轻轻贴着燕暖冬的眉心。
而她的魂魄也随着这颗忆珠贴上来,缓缓流入忆珠内。
紧接着,这颗忆珠内的灵力像通灵石那股力量一样,入体她全身各处,一样细到每处神经。
不同的是,它在用它温柔到极致的灵力安抚着她。
小心翼翼地抚平着她被扯伤的魂魄。
细致到她身体每一处,像雨点般的吻,一处都没落下。
她脸颊有些发烫,这股灵力似乎比她还灼热,但对她却无害。
不可否认,被治愈的过程很舒服,舒服到让她想一直沉沦下去……
只是耳边的持续响起的惨叫声让她不禁有种危险感即将来临的错觉,她猛地睁眼。
一个穿着白色修仙服的男子占据她全部视线,执剑恶狠狠朝她刺来。
距离近的她根本来不及躲闪,正在她脸色煞白觉得自己又要再死一次时,这男子却穿过她的身体,将剑刺入她身后的一男子,随后发疯一样扑在被刺倒在地男子身上,吸取他脖颈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