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害我失去父母,家产,还有最珍贵的朋友。”
“这样啊……”
沈丛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案,微微低头恰好对上乙凫扬起的脸颊,眉毛微挑。
“沈丛,你还有我,就像我有你一样。”乙凫伸出手轻轻捧起沈丛的脸颊,她的手柔软温暖,手指不经意地摩擦着他的脸颊,一脸认真的说道。
沈丛的心骤然停跳了一拍,脸颊无意识的微微靠向手掌心,她掌心的温软顺着指尖传到心底,面前之人似乎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随即嗤笑道“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情话。”
“情话?”乙凫眨巴眨巴眼睛。
“对,这种你有我,我有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便是情话。”
“这样啊,先生之前对我说过,原来这是情话啊。”
沈丛蹭的挺直腰杆,怒气涌上,心中直觉晦气,这个该死的阉人,果然觊觎他的小七,沈丛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按住她的手,耐心盘问道“那你回答什么?”
乙凫想了想,说道“我忘了。”
说罢提起裙子便要离开,沈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乙凫,揽在怀中,捏着她的脸使劲揉搓,咬牙切齿道“不行,给我想,想不出来,今晚不给饭吃。”
“哎呦哎呦。”乙凫被玩捏的不舒服,用力一把推开他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他,随后长出一口气“沈丛,你好生幼稚,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句话对那时的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当然不记得了。”
那确实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乙凫记得大概是她被接回相府后最初的那段日子,她被日夜囚在相府地牢中,她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公爷要这般对待她,心中日日惴惴不安,对于陌生环境的不安,对于未来的不安,对于生存的不安,那时候先生是她唯一的温暖。
那段日子里,春夏的时候先生会来的多些,会带来外头的花草,还有京中时兴的物件,同她唠些闲话,乙凫也不记得先生说这些话之前同她讲了什么,但她清晰的记着,先生那日眼底的悲伤。
他看着自己的脸,微微怔神。
“小七,你大抵不知道,你于我是怎么样的存在。”
“嗯?”
“你是我对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
“那你方才说的那句,对你来说是什么?”沈丛吸了一口气,拉回乙凫的思绪,问道,心中却是这么些年来少有的不安。
乙凫听不出他的情绪,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番,跪坐在沈丛面前,手乖巧地置于膝上,正经地说道
“沈丛,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弃我,我绝不背叛你。”
一句话,似深山寒潭中倒影的一轮月,在寂静的山间荡起层层涟漪,沈丛的心就这般被慢慢填满,快要溢出的心跳,在静谧流淌的时间中,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震耳欲聋的呼喊。
她说,她绝不背叛。
她不懂情爱,
但
她心中,
是有他的,
对么?
窗外池塘在日光的折射下,透过半掩的窗扇,投射在沈丛的脸上,波光粼粼,忽暗忽明,沈丛的眸子渐渐温柔,泛起片片水光。
“小七,唤我少徽。”
“不要,这个名字好生拗口。”
“小七,唤我少徽。”沈丛的语气沾上些许不容辩驳的生硬。
“少
徽?”
乙凫歪着头,缓慢试探着念出他的表字,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沈丛只觉得心中多年的阴鸷暖了半分。
“嗯,做得好,以后只能这么唤我,知道么?”沈丛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哎,沈丛,不对,少徽,你不要怕哦,我不怕狗的,我可以保护你的。”
沈丛笑了笑,顺手从身侧拽过一本竹简,抓起乙凫的手,在竹简落下笔画。
“今日新学一篇文章,给你五日时间背好。”
“啊?为什么啊?我没做错什么?”乙凫皱起小脸,在沈丛怀中左右扭捏,不肯听话。
“嘘,小七,文章中有一句话,你要记着,日后用的上。”沈丛紧紧箍着乙凫,落下最后一笔
“什么?”
“庄子山木篇,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