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
细弱仓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沈丛睁开眼睛抬头望去,之间折竹出现在上方那处不大的天窗之上。
沈丛在庭南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被连续关了几日,那浑球为了避免他药效过劲,每日都逼着他服用散去功力的药物,现在他连站起都觉得费劲。
不过沈丛心中也有数,花寨并不打算要他的命,只要他不松口虎豹营的军符,那左大都尉一时不会要他的性命,花寨也不过暂时将他困住,避免坏了她神秘的大事。
“你怎么寻来此处?”沈丛仰面问道。
“……”
折竹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很快说道“女公子在主君的衣裙上偷偷撒上了迷踪粉。”
“?”沈丛不解,扭头看了看庭南,庭南连忙摇头撇清楚关系。
“呵”沈丛无语失笑一声“她通过这样了解我行踪多久了?”
“奴不知。”
想来,自从那日将他救起,乙凫知道迷踪粉存在后便开始偷偷摸摸干这些事情。
“主君。”折竹的呼唤拉回沈丛的深思“这是乾元换骨丹,奴在此处待不久,主君恢复功力后逃出此处,奴就在暗处,助君解困。”
沈丛点点头,伸手接住掉落的丹药,攥在手心。
片刻之后,折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许尴尬的语气
“对了,女公子,让我带话,
她说,主君答应过我,不会丢下她的,她一定会等主君回来的。”
沈丛蓦然抬头,对上折竹的眼神,折竹犹豫之后继续说道
“女公子还说,
她说,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主君无庾。”
——
乙凫眨巴着眼睛,沉沉看着沈丛,一种异样的安心从心底滋生而出,他的眸子好生明亮,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未曾见过的轻柔,像是要将她融化揉碎藏起一般。
“小七,你为什么要用迷踪粉。”
乙凫一愣,这折竹怎得这般不靠谱,连这种事情都说了出来,心中一阵慌乱。
“你是害怕我出事对么?”沈丛的语调轻缓温柔,又带着些不自信的犹豫。
乙凫望着他的眼眸,他的眼神好像好期待自己的答案,乙凫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实话停了下去,心一横,点了点头。
总不能告诉他,用这个是为了同先生一起相处聊天不被他发现吧。
乙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同先生说话,沈丛的脸就很臭,很臭很臭,她需要哄好久好久沈丛才愿意理她。
巧的是,那段时间沈丛忙着伶馆的事情不大在她身边,她无聊的很,愿意拉着阮元瑜胡闹,阮元瑜也纵着她,带着她在可汗庭中晃荡,开始被沈丛撞见两回。
沈丛总是会冷冷看一眼玩闹的两人,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上楼,乙凫就会莫名的心虚,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敢解释什么,乖乖的跟着沈丛进去。
后来某天,乙凫脑袋一动,想起有迷踪粉这种好东西,缠着花寨叫她使用,这玩意便被乙凫悄悄用在了沈丛身上,那迷踪粉说来神奇,但实际不过是随着与被追踪之人的距离,豢养的蛊虫反应不同。
得到乙凫的回应,沈丛的眼眸不自觉的弯起,露出好看的梨涡,乙凫也跟着心情明朗起来,暗自思忖,果然不能说实话,会死的很惨的。
沈丛看着眼前高兴地眉眼染上几分粉红的乙凫。
她同渃娘这般相似,却又完全不同,初时将她留在身边确实是她像极了渃娘,懦弱又坚韧,那双怯怯的眼眸同当时渃娘处事之时一模一样,可现在沈丛觉得他当初实在是愚蠢,乙凫,她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会在暴雪之中,坚定地挽上绳索,将重伤的他救回;也会在他被困之时,想到解救他的方法,会坚定地相信他,会一眼看穿所有人的伪装。
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沈丛,你叫我认字吧,我也想像花寨阿姊那般,什么都听得懂,什么都谋算的准。”
“好。”
“还有博戏、功夫,还有还有,阿姊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好生漂亮,我也想像阿姊那般摇曳……”
“……”
“她都教了你些什么。”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