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芊眼眸柔情似水,腔调刚硬如铁,“你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但不能这么冒失。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们收拾了。”
“不行!”谢雪和张林不约而同。
张林:“你们故意滋事,清洁完卫生之后,关入鼠房静思己过,每个人扣除30积分。”
谢雪:“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现在就要去解决,屎壳郎她们爱当不当,但我拒绝吃屎!”
两个人正面交锋,在李芊眼前生出一条无形的电流滋滋冒烟。
杨姊颂从男子监区走来,魏传也从医疗室赶到。
他们带着灭火器,却为这场纷争再添把火。
“你怎么回事?这是闹哪出啊?”魏传瞄到杨姊颂眉压怒火,跑着小步冲到谢雪跟前。小心翼翼地跳开地上饭菜,嘴巴向着谢雪,关注点却落在每一位狱警身上。
谢雪漠视前方,重复着心间不满,“这饭太难吃了,就不应该让囚犯来做。”
魏传合上双眼,不愿面对,“我就应该想到……这都好说,你不爱吃,找我就好了。我去给你另外安排,你来这里惹她们干嘛?”
许简崎听得一愣一愣,原来只要谢雪开口,魏传真是什么都能解决。
“那你让她们废掉这个规矩,换一批专业厨师做饭。”
“我是说能给你另外安排,规矩就是规矩,怎么能轻易废除呢?”
“不合理的规矩就不应该存在,况且,谁规定是囚犯做饭的?五个国际监狱的不成文规定吗?笑话。”
杨姊颂已经站到谢雪身后,向着她左腿,又是重重一鞭。
“不愿意就别吃!魏医生,这里不是荣曜集团,你也没有资格给她特权。”
许简崎悄悄摇头,果然还是不行……
谢雪侧着头,耳垂指向杨姊颂,“重穹有你们这帮废物,蔡泽语知道吗?”
“蔡泽语”这个名字还是很管用,谢雪无心要挟,但她眼里容不下那么多人。
魏传给许简崎递了个眼色,“我先带你去医疗室吧,这么大片伤口,要赶紧处理,不然发炎就麻烦了。”
张林勾起两指,守卫随即拿来扫帚和撮箕。
“先把这里清理干净。”
“先废除囚犯做饭的规矩!”抽搐的大腿,丝毫不影响谢雪的坚定。
魏传面对谢雪,说给其他人听,“泽语要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来监狱看你的。你再这么执着下去,就好好想想见到她该说些什么吧。”
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畏惧,那这个人只会是蔡泽语。
杨姊颂略微甩头,李芊便收起教鞭,门卫也收起扫帚。
魏传向她点头致谢,也向其他人低头致歉。
谢雪在他和许简崎搀扶下,一瘸一瘸地去往医疗室。
“这是打了多少下啊?”魏传手握大号棉棒,吸去外层鲜血,“痛你就喊出来。”
棉棒一点一碰,在伤口上拉出血丝。
谢雪抢过棉棒,大片滚拭,绽开的伤口边沿逐渐清晰。
许简崎心头一颤,“你这么能忍的吗?我看着都痛……”
魏传换上药膏,一边涂抹,一边唠叨,“你这细皮嫩肉的,经不起几次折腾了。能忍是一回事,受伤是另一回事啊,你总不能把伤疤当成纪念品带出去吧?”
“你帮我联系蔡泽语。”
“你还没死心啊?你现在真敢面对她吗?”
谢雪如鲠在喉,对着魏传瞥过许简崎。
许简崎主动打破沉默,“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继续。”
“你什么都知道。”谢雪温柔俯视,审度中暗藏宠溺。
魏传唉声叹气,“说实话,这事赖我,早该想到你会看不上他们做的饭菜。这样,我找人专门给你从行政区带餐,你就待在绿叶房等着。”
“不要。”一日三餐,是谢雪放风以外,仅有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不是口味问题,是这件事压根不应该存在。”
许简崎抬起眼眸,像只对着主人谄媚的小狐狸,“我可以说两句吗?”
谢雪和魏传都望向她。
“做饭这个任务,不能取消。当屎壳郎是有积分的,早餐有3分,午餐和晚餐各5分。虽然轮流一圈,一个月最多只能当两次,但这个分数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可观了。你也知道积分对我们很重要的,对吧?”
魏传说一百句道理,不及许简崎一次娇嗔规劝。
纱布包裹着大腿,一粗一细的两条腿走起路来仍是一瘸一拐。
临走前,谢雪向魏传拜托了一件事。
“你去找杨姊颂,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她同意设立评分制。每顿饭都可以匿名评分,分数作为权重,影响当次积分。”
“你还是要干涉监狱内务?”
“不能除掉的规矩,就改变它。这既能提升屎壳郎的积极性,也能有效抬高餐食质量,杨姊颂没理由拒绝。”
“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吧。还有,你要再有什么破旧立新的想法,先跟我说一声,起码能帮你打下掩护。”
“想法吗?陆续有来。”
与其说受惩罚,谢雪更像是来沉浸式整改。无事就适合生非,她多的是时间。眼前看哪都不顺眼,粪场只是个开始。谢雪的目标是,所到之处,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