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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绝望的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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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夜晚,她从噩梦中惊醒,梦中她亲手将罗恩也石化了。强烈的恐惧和决心让她再也无法忍受。她跳下床,拿出那个锁着日记本的鞋盒,径直走向有求必应屋——这是她唯一能冷静思考的地方。

她坐在壁炉前,看着那个盒子,仿佛在看一条毒蛇。

“它是个怪物,”她对自己说,“它利用了我,伤害了别人。只要它还在,我就永远不得安宁,大家也永远不安全。”

扔掉它!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呐喊。

可是……如果被人捡到呢?如果又有人像她一样被蛊惑呢?

一个地方……必须是一个没人会去,即使去了也不会在意一本破日记的地方……

桃金娘的盥洗室!那个潮湿、阴森、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还有哪里比那里更适合“埋葬”一个黑暗的秘密?

决心已定,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力量充盈着她的身体。她没有再犹豫,抱起那个盒子,像执行一项庄严的仪式,一步步走向二楼的女生盥洗室。

她听着桃金娘在某个隔间里哀伤的哭泣,看着水池幽深的洞口,心剧烈地跳动着。她最后一次感受到盒子里传来一丝微弱的、试图连接她思维的凉意。

“不。”她轻声说,然后猛地打开盒子,抓起那本黑色的日记本,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扔进了下水道。

暗中观察的赫尔拉欣赏者金妮内心的蜕变,在恐惧和压力下,经过内心的挣扎思考,最后积蓄勇气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就在金妮的手松开,那本精致的赝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的瞬间。

囚笼中的汤姆·里德尔没有嘶吼,而是凝缩成一道冰冷尖锐的意念,如同毒蛇在暗处蓄势:

“用赝品和泥巴种来羞辱我?你也就只有这点手段了。”黑暗中浮现出模糊而讥诮的少年轮廓,“你关得住我,却永远模仿不出萨拉查的意志。”

赫尔拉没有动怒,反而将金妮抛弃日记本时那份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如同展示战利品般清晰地传递过去:“意志?你现在连维持一个‘赝品’的控制都做不到。而哈利,正不费吹灰之力地享用着你求而不得的‘继承人’名号。”

“波特——”那团黑暗骤然沸腾,迸发出混杂着嫉妒与渴望的剧烈波动,“让他捡到!让他打开密室!让他亲手完成我的……”

他的意念戛然而止。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认知攫住了他——他甚至连引导事态走向的资格都已丧失。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束之高阁的旧物。

“终于看清自己的位置了?”赫尔拉的意识如同无形的蛛丝,温柔而残酷地缠绕上来,剥夺着他最后一丝幻想,“从你属于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棋手,甚至不是棋子。你只是……一件被暂时收纳入库的藏品。”她刻意将桃金娘盥洗室角落里,那本被遗弃的日记本所沾染的污水与孤寂感,细致地放大,浸入他的感知。

囚笼深处传来某种东西被碾碎的声响。当汤姆再度“开口”时,那意念中燃烧着压抑的、近乎绝望的火焰:

“你犯了个错误……你不该让我看见他。见过光明的灵魂,再也无法安于黑暗……”少年形态的黑暗猛烈撞击着无形的壁垒,“我会出去的。等我挣脱这囚笼,你将会成为我复活后,最珍贵的收藏品……”

“藏品想要收藏主人?”赫尔拉的意识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很有野心的妄想。可惜,”她的意念如同最终宣判,冰冷而绝对,“你连在笼子里保持基本的体面都做不到。现在的你,狼狈得令人失望。”

联结□□脆利落地切断。

也就在这一刻,压在金妮灵魂上的那座大山,随之消失了。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泪水无声地流下,但嘴角,却泛起了一个多月来第一个真实的、如释重负的、属于她自己的微笑。

赫尔拉没有刻意推进哈利发现日记本的进度,命运的反弹比她预想的更强烈,这让她意识到需要更稳固的掌控力。于是,她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投入了对空间与命运权柄更深层的研究中,为最终的剧本夯实基础。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分出一丝最基础的感知维系着与日记本的单向连接,以确保剧本不会彻底脱轨外,她彻底切断了与囚笼的所有主动联系。课堂上很少再见到她的身影,即便出现,她也多半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学校里管束她的教授寥寥无几,偶尔缺席也无人苛责——她猜测这大概是邓布利多的授意。但这无疑也让她的形象在旁人眼中愈发神秘难测。

…

而对囚笼中的汤姆·里德尔而言,时间失去了意义。

起初,当赫尔拉不再降临,那令人窒息的研究、冰冷的剖析和残酷的对比骤然停止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扭曲的解脱。他终于不必再时刻绷紧神经,去应对那些直刺灵魂深处的诘问与羞辱。寂静,成了他舔舐伤口的绷带。

但这份寂静很快变了质。

绝对的冷落,意味着他连作为“研究对象”或“羞辱对象”的价值都被剥夺了。他成了一件被彻底遗忘在仓库角落的、蒙尘的旧物。没有新的画面投射进来,没有只言片语的评价,甚至连一丝代表她仍在观察的、带着压力的“注视”都感受不到。

他依然能通过那条单向通道,模糊地感知到日记本的状态——它一直被浸在冰冷、静止的水里,如同他一样,被遗弃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这种感知非但不能带来安慰,反而加剧了他的焦躁。他的“另一个自己”,他野心和力量的延伸,正和他本体一同,在无望的沉寂中慢慢腐朽。

他开始疯狂地冲击囚笼的壁垒,用尽他所能想象的一切方法,试图撕开一道裂缝,哪怕只能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波动,证明他依旧“存在”。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壁垒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反馈的涟漪都未曾激起。他的愤怒,他的骄傲,他精密的谋划,在无边无际的“无响应”中,变得苍白无力,像是对着虚空挥舞拳头的小丑。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开始在他灵魂深处滋生、蔓延——那是对“被彻底遗忘”的恐惧。如果赫尔拉永远不再记起他,那么他这片被剥离的灵魂,是否将在这永恒的囚笼中,陷入比死亡更可怕的、绝对虚无的境地?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赫尔拉降临时的每一个瞬间。那些冰冷的剖析、残酷的对比、甚至带着嘲弄的评价……此刻回想起来,竟然都成了证明他“存在”的印记。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渴望那道冰冷目光的再次降临,渴望那能刺痛他、却也让他明确感知到自身处境的声音。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与自我厌恶,但比羞耻更强烈的,是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对“被看见”的渴望。他像被困在一个没有镜子的绝对黑暗房间里,连自己的形态和存在都无法确认,正在无声无息地滑向疯狂的边缘。

他不再嘶吼,不再冲击,只是将那团黑暗的灵魂紧紧蜷缩起来,所有的感知都死死锁定在那条唯一的、死寂的单向通道上,如同濒死的囚徒,绝望地等待着门外可能响起的、哪怕是最轻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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