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傻子才主动去找她!
……
于连那边在心里嘀嘀咕咕、翻江倒海,对于林素而言,日子却与平常的日子没有太大区别。
她陪在程峥身边,住在他家里,公司里依旧有许多繁杂的事要处理。
有些事看似重要,其实却根本不值得她分心。
对于程峥而言,心里的坎儿不可能轻轻易易、随随便便地就迈过去了。
但他知道,他的情绪是他自己的事,有些事既然暂时无法解决,再一味地叽叽歪歪既没有魅力,也没有任何帮助。
与其龟缩在那种沉郁的情绪中,像个弃夫一样纠结于不能改变的事。倒不如抓紧时间做些能做的事,哪怕只是多赚一点钱,也不至于让自己跟有些人比起来,像个挑不出优点的废物。
病好以后,他继续忙装修的事,车店那边,手里还有几个大单子要跟。
两个人的生活依旧是忙完各自的事,回家一起吃一顿饭,气氛算不上冷硬,却总沉着什么东西似的。
他从不过问她与那人的事,她也不主动说起。
周五那日,程铮有一个外地的客户要来,他免不了跟人应酬,便早早给林素打了电话,说:
“我今天要见一个客户,你能自己下班回家吗?”
问得好像她是什么放了学没家长接的学生似的。
“你忙你的。”她声音平静,问他:
“要给你留晚饭吗?”
“不用。”
“好。”
程铮有时候觉得,也许一对男女结了婚,久而久之,日常的相处和对话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绕不过日常工作、一日三餐。
但他从来不去细想太遥远、太悬浮的事情。
应酬的地点在城里的一处KTV。
随着钟城县项目的开发,两三个尚且上得了台面的大型饭店也暂时闭店,寻找转型的机会。只有城里这个开了几十年的KTV仍然屹立不倒,是许多人娱乐应酬首选的地方。
男人出门,寻欢作乐的方式无非那几样。程铮出门做生意,太清高则无法融入,太浪荡他自己也受不了。
到了KTV,他第一件事是拍了两张店里的照片,发了个定位给林素。
她回:
【?】
他敛着眼打字:
【方便你查岗。】
手机那头半晌没回消息,也不知是生气了,还是压根不在乎。
程铮轻笑一声,又发过去一句:
【等到九点,我要是还没回家。打电话过来救我?】
这下,对话框那边才干脆利落地回了个:
【行。】
包厢里彩灯绕转,带着金项链金手表的土老板坐在程铮旁边,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麦克风,对着屏幕鬼哭狼嚎。
推杯换盏间,空酒瓶慢慢堆满了大半个桌子。
酒到兴起时,对方似乎是酒意上头,对程铮聊起自己的辛酸创业史,说着说着便动情,动情了便忍不住想抹眼泪,冲他哭诉衷肠:
“老弟啊,其实哥哥压力真的很大。现在经济条件不好,各行各业的生意都难做,我手底下还有一大帮工人,天天好吃懒做,就长着一张嘴等我喂饭呢!”
说着,把裤子口袋往外一翻,脸皱得像一个放干的苦瓜:
“我媳妇儿也不给钱,你看,哥这裤兜都比脸干净啊!”
程铮表现得颇为共情:
“真不知道你竟然难成这样。”
对方顺势唉声叹气几句。
程铮抽出张餐巾纸,拿着根笔,随意勾画两下,对人说:
“我这人做生意不爱讨价还价,这是看在咱们哥俩的情分上,这批车,我给您再抹个零头,也算是体谅你的不容易,帮你的忙了,如何?”
对方泪眼婆娑地睁开半只眼,瞧见餐巾纸上的数字,嘴唇勾起又压下,两只手攥着程铮的手摇啊晃啊,说:
“老弟,你这人情,哥绝对记在心里。回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冲哥哥招呼!”
越是虚情假意的话,越是要调动最充沛的热情来说。也许这也是许多人爱在酒桌上谈生意的理由——
有些肉麻的话,不喝晕了酒,是真说不出口。
生意上的事敲定了,便开开心心地玩儿。
到了兴头上,对方勒着程铮的脖子,说:
“老弟,咱们叫几个人过来陪陪可好?你对哥这么好,哥哥不能亏待你。”
说得好像这顿酒钱是他自己出似的。
程铮见惯了这样的人,觉得把林素搬出来当挡箭牌,都有点玷污她。
他只伸手在那人胳膊上拍了拍,笑着说:
“哥,既然嫂子管得严,我带着你出来,肯定不能害了你。回头让嫂子知道你在外面找人陪,一生气,跟你闹上两三天,你的小金库不是更危险?”
“…… ”
对方见实在没法再敲程铮一笔,也只能虚情假意地应和两句,等到真喝得晕晕乎乎,便潦草地散场。
程铮出门结账,顺便帮人叫车。
他路过一处包厢,脚步一顿,瞧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