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明度、对比度都很好,买的这玩意儿真值!
徐天这才发现荧幕上的人,就是钟城县改造项目的负责人。虽然之前在电视上也见过几次,他看还是看直了眼,喃喃道:“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程峥垂下眼,打火机的盖子一开一合,手按出一簇炙热的火焰,嘴边自嘲一勾:“还行吧。”
徐天睁大眼,长这么漂亮,在他嘴里也就是还行?他偏头狗腿地问:“峥哥,你女朋友也这么漂亮吗?”
程峥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店里人自然也没见过林素。只是都想当然地默认,他身边有人。
之前店面刚选址好时,程峥本来说带他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连饭店都订好了,临走时接了个电话,又回来笑着说让他们自己去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全都他请客。徐天问他为什么不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谁知程峥却笑得空前灿烂、得意,嘚瑟地回:“家里有人等。”
如今看程峥的态度,估计是很漂亮很漂亮的一位。
“很漂亮,比这上面漂亮得多。”程峥长腿一伸,两手支在身后,仰着头看荧幕上的人。
徐天以为他的意思是,他的女朋友比电视上这位要漂亮得多。
却不知,程峥这会儿盯着屏幕上的人,看她笑得礼貌、端庄、得体,活像一个瓷娃娃,完美、高不可攀,却虚假得很。
而他见过她许多种模样,嗔怒的、冷漠的,将哭未哭的,每一种样子,都比那电子屏里的人看起来生动、漂亮,让人心里又痒又疼的。
心头那簇燥闷的火又死灰复燃,从胸腔窜进喉咙,漫开一片铁锈似的苦味。程峥只觉得喉咙很痒,急需一根烟,或者一把刀,将嗓子钻开个洞,伸手去挠一挠。
他摸遍身上的口袋,才想起自己把烟给丢了。烦躁地搓了搓眉心,仰头将啤酒灌进喉咙。
一旁,张蕾冷眼看着他,心里的酸涩和怒意积累蔓延,最终都化成一股浓重的嘲讽。她站起身,将桌子上三人吃完的泡面收拾了,端着走到墙角,扔进垃圾桶里,高挑丰韵的身影,似有意似无意地停留在电子屏的前方,遮挡住男人的视线。
她抱着胳膊,斜倚在一旁的称重柱上,讥讽道:“女朋友?”
程峥静静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喝着酒,面无表情,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张蕾一愣,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脸上也会有这样的表情?那样张扬得意的一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像林素那个女人一样,这样静静地看着人,仿佛你的一切愤怒、挑衅、激怒,对她而言都只是杂音,是眼前飞过的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你把她当女朋友,她把你当什么?”
“从初中开始,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随便一勾手指,你就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一刻不停地跑到她面前。”
“程峥,你贱不贱?”
一字一句,混杂着电视荧幕里的新闻播报声。光影交错,映在男人线条凌厉的脸庞上。
徐天听得一愣一愣的,心头像是被人用拳头攥狠了,紧张得能拧出汗来。只觉得屋里的空气都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所有隐晦的、不甘的、自嘲的情绪,崩到极致,片刻间即可溃败散泄。
他斜过眼,偷偷地去看程峥的脸色,却见他仍是姿态闲适地坐着,浓长的眼睫低垂,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老子就爱给人当狗,怎么了?”
……
银白色的轿车驶停在郊区一座独栋别墅前。
陈平率先下车,替后车厢的林素打开车门。女主人先下了车,接着是于连的秘书。三人一前一后站在雨中,那小秘书没有上前开车门的打算,车上的男人也没有主动下车的样子。
不过极短的片刻,林素便会意一笑,让陈平去拿行李,她则自顾走上前,替后车厢的男人打开车门,微微俯身,举高伞,邀请对方下车。
男人矜贵的皮鞋踩在地上,顺手接过林素手上的伞,淡声说了句:“多谢。”
他们原本在火车上借用的唯一一把伞,如今正在小秘书手里举着,陈平又忙着在后车厢处拎行李,并未察觉两人的情况。
于连拿走了林素的伞,却只牢靠地撑在自己头顶,一时间,她身上没了遮蔽,大半个身子暴露在雨里,很快便被倾盆的雨水打湿。
一旁的秘书举着伞,硬着头皮站着——自家领导明摆着要给对方不痛快,他也不好没眼色地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