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项目奖金会按每个时间节点定期发放。这次的节点还要过段时间。”
那就是说,这笔钱就是除去加班费、项目奖金外额外的奖金了。
而且按公司以往发奖金时的大方做派,这次的钱也只会多不会少。
公司里静了一瞬,接着发出低声欢呼。
王思源及时出来安定情绪:“不管怎么样,今天的工作还是得先做完的。”
他说的话无异于林素本人说的话。于是公司又静了下来。
但是士气可见地高涨,许多人加快进度,陆陆续续地干完活离开了。
林素手里还有许多要决策安排的事,作为公司领导,反而成了最后留下的人。
王思源上来敲门,汇报:“大家很多结伴去吃饭了,您要休息会儿吗?”
林素虽然为人冷淡,但在公司里反而没什么官威架子,王思源跟她跟得近,基本上有什么话都能直说。
她看了看桌子上搁着的饭盒,又看了眼时间,犹豫了片刻。
作为领导,如果她不走,王思源作为助理,自然也不敢擅自出去吃饭。
林素对他点了点头,说:“走吧,咱们也先去吃饭。”
王思源看了一眼她办公桌上的饭盒,说了声“好”。
真出了办公楼,她却只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王思源对面盯着他吃,对人说:“我还不是太饿。”
也亏得王思源是个不容易被人干扰的性格,许是看她真没有要吃饭的意思,也能安心地在她的目光下吃完一顿饭。
等到两个人从饭店赶回来加班,很明显程峥也才回来不久。
那餐盒里的饭菜估计早就放凉了,倒是又不急于这一时了。
程峥在心里咂摸着她刚才说的这两句话,反应过来她说的那句’我等过你,你没来‘,跟他本能所想到的那个意思,差的十万八千里。
心里那点慌乱与期待渐渐抚平,又生出一丝隐秘的、微小的雀跃。
他眼神在饭盒上一扫而过,又清了清嗓子,故意云淡风轻地说:“…我没在就没在呗,吃饭还得等人陪…”
明显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素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过了一会儿,见人还在那里安静地站着等,她才生出点哭笑不得的心态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说:“公司楼下休息区里有一个微波炉。”
顿了顿又补充:“我手里的文件还差个尾巴,马上就好。”
程峥轻笑了一声,说“行”,走过来拎走饭盒出门,步履轻盈。林素微微抬眼看了他的背影,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也变得更加轻柔。
粉色饭盒里是玻璃材质的,一个个玻璃碗摞在一起。程峥也颇有耐心地一个个取出来,微波炉里的饭菜慢悠悠的旋转、加热,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盯着,竟然连掏出手机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明明之前也一起吃过饭,不知怎么的,这次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郑重似的。
他回到办公室,林素头也没抬,轻声吩咐了一句:“在茶几那边吃吧,办公桌这里都是文件。”
平时拽上天的男人,闻言点头说了句“行”,依样照做。
茶几离会客的沙发有些距离,坐在沙发上吃一定会扯着腰。程铮盯着看了一会儿,将沙发上两个靠枕取下来垫在地板上,自己则盘腿坐在一旁的地板上。
林素整理完文件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他盘坐在茶几边的背影——弓着腰,垂着头,滑动着手里手机。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后颈,微碎的发尾下,后颈脊柱稍稍凸显,顺着肩颈望去,便是两侧肩峰,衣服架子一样撑起宽肩,又显得恰到好处的削薄。
其实多年未见,他的身量早比记忆中结实许多,薄肌和胳膊上的线条都带着成熟男人的张力和攻击性。
此刻抬眼一瞥,却从他肩颈处的轻盈模样看出几分记忆中的少年气。
青涩与成熟,过去与当下交织在一起。
她难得有些愣神。
程峥坐在空调的出风口,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林素移开眼,开口道:“我抽屉里备着一套男士正装。屋里空调凉,湿衣服没那么容易干,你去取了换上吧。”
程峥扭头看她,下意识地扬眉,开口问的却是:“男装?给谁备的?”
林素有些无语地移开目光,“王思源。”
意料之中的答案,难得的好心情都被污染。
程峥扭回头,继续垂眼看手机,随口嗤了一声:“我不爱穿别人的衣服。”
“新的。”她走过去在他腿上轻轻踢了踢,“去换,免得把喷嚏打在饭菜上。”
她轻踢他这一脚,跟多年前的习惯一模一样。重逢后倒是第一次做。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程峥爬起身,老老实实地去换衣服。
王思源身高只有一米七几,甚至比林素要低一些。他的衣服勉强套在程峥身上,滑稽的很。
衬衫套在他身上半敞着扣子,本应该是香艳的场面,又因为袖子太短,腋下的布料往上揪着,显得格外憋屈。
林素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腰,眼神里也染上揶揄的笑意。
程峥本就心情一般,瞧见她竟然还敢悄摸嘲笑自己。顶着腮也笑了,跟着嘲讽道:“小林总怎么还雇佣童工呢。”
拐弯抹角地说人王思源个子低,还是小孩儿,营养不良,还在长身体。
林素面无表情地在垫子上坐下,随口回一句:“别总说人不好,显得你很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