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豆的脸,僵硬的微笑弧线,上三白的眼。一整个透露出一种僵硬又阴嗖嗖的态度。
程峥:
【?】
即便两个人上学时,林素也很少看手机,更少用聊天软件跟他对话。之前几年,他没见她发过什么表情包。几年不见,一发表情就发过来这么重磅的。
也不知是染上了什么臭毛病,还是压根没搞懂这个表情的杀伤力。
她回:【怎么?】
哦,看来是后者。
他咧嘴一笑,回了个【没事。/抱拳】
没过一会儿,林素直接打来了电话。
她说最近这段日子要回京海一趟,还说那辆车到了要送人的时候了,过两天会叫人去他那里收车,多谢他这些日子的照看。
说完,手机滴滴一响,显示她给他打了几万块钱的转账。
程峥本来心情尚好,也正想试探着问一些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见到她的转账,数了数那串数字后面有几个零,脸瞬间又黑了下来。
“几个意思?”他压着眼,顶着腮,语气十分生硬。
“公归公,私归私。说好了是看车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看车的报酬。
不过那辆车在他店里放了几日而已,也值得几万块钱砸过来。不知是在故意气他,还是在故意气他。
程峥捏着手机嗤笑一声:“原来咱俩之间还有‘私’啊?”
林素盯着落地窗外的月光,听见他在那头慢悠悠地说:
“从你回来,咱俩重新见面这段日子,你不是提出要当‘互惠的朋友’关系,就是拿钱砸我。我还以为,你丫真把我当小白脸看了。”
带刺的话,藏着不知压抑了多少年的怒气和不甘。在林素看来,总好过礼貌客气、粉饰太平。
只不过,怒气和不甘的岂止他一个人?
“程峥,你现在比以前易怒了很多。”林素平淡地指出。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中倒打一耙的艺术,林素语气毫无波澜地补充:
“当小白脸也是要有职业操守的。情绪不稳定的男人,还不够格。”
说完,干脆直接地挂断了电话。
到店里取车验车的是那天在她身边看见过的年轻男孩,她的助理,叫什么来着,哦,王思源。
西装革履,细皮嫩肉,长相清秀,表情冷淡。
到了店里,公事公办地绕着车转了几圈,这里摸摸,那里瞧瞧,一看就是外行。
程峥倚着门抽烟,扯了扯唇角,毫不客气地嗤他:
“看得明白吗?”
徐天在一旁差点惊得原地起跳——自家老板平时最是懂‘和善来事’那一套的,对再讨厌的客人也会留够情面,哪里有过一上来就说话这么呛的。
王思源直起身,坦诚而直白地回答:“看不明白。”
他是学金融出身的,不是学车辆工程的,就算开过几年车,但是半点儿不懂车。
林素派他过来取车,王思源也坦诚地表达了这一点,说自己不懂车,怕不会验车。林素也特意说过,说这位老板是她的老同学,做人做事细致妥帖,他照看的车不会有什么问题,过来验车走个过场就行。
但王思源一向是专业谨慎的行事作风,即便有了小林总的‘免责授权’,他还是相当认真地四处验了一圈,甭管能不能验出什么来。
程峥瞧着他的模样,干脆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冲人招呼:“过来。”
王思源疑惑地扬起眉头,声音平平地问:“做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跟着林素的时间久了,看起来从表情到气质再到语气,都跟她如出一辙。
程峥收回目光,笑得有些敷衍:“你不是看不明白吗,坐上来带你兜几圈,总该明白了吧。”
王思源坐上车,还记得提醒他:“你没系安全带。”
程峥面无表情地将安全带系好,油门一踩,从展厅驶出,一路在城市里乱转。
按理说就算是看性能,也够了。但他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架势,没人的地方,油门轰得毫不吝啬,竟一路向山路去。
一副要将人带到荒郊野岭、谋财害命的架势。
王思源皱眉,开口道:“我觉得这车已经试得差不多了。”
程峥面无表情地搓着方向盘,说:“我知道。我心情不好,陪我兜几圈。”
荒诞又不合理的要求,何况是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顾客。
他压根没给人反对的时间,越野车开出了军车的架势,要想拒绝,只能开门跳车,同归于尽。
等车速终于慢下来,他又问:“你们公司在哪,我送你回去。”
王思源心里已经将程峥打为了“精神不正常人士”,不与他多做争论,将公司地址告诉他。
程峥将车开回,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个低矮的写字楼,窗户边人影模糊,瞧不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