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一愣,连忙回答:“看情况,有时候二十,有时候二百。”
刘意林非常干脆,对着电话那边开价:“你过来修,除了必要的费用,我给你两千。”
对面嗤了一声:
“可惜,不太缺钱。”
刘意林忍了又忍,开始加价。
“两万。”
“五万。”
“八万。”
一句一句,跟拍卖行里报价一样。无论她多么豪横,电话那头的人都无动于衷,只说自己很困,懒得动。
徐天在一旁听着,心都在滴血。虽说他们的店除了汽修以外,还做一些二手车的买卖,没那么依赖汽修来赚钱,也像老板所说的那样,不那么缺钱。
但有谁真的和钱过不去呢?听着这人不断加价,老板不断拒绝,徐天都想将电话抢回来,说他不修我修,让我试试。
忍到最后,听刘意林咬咬牙,最后敲了一锤子:
“二十万,你来不来。”
徐天蓄势待发,准备去抢手机。
电话那面打了个哈欠,语气吊儿郎当:
“行啊,来,站那儿等着。”
刘意林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这人原来也没那么遗世独立、百折不屈,只是钱没给到位而已,心里又跟着嗤了一声,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安心地在那儿等,满心满脑都是即将见到林素的期待和兴奋。只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见人还没来,本来就没耐心,外头又下起了暴雨。
刘意林盯着玻璃门外浓重的雨雾,心情像过山车一样急速坠落,暗骂一声这什么鬼地方,真是跟她犯冲。
正腹诽时,身影修长的男人猛地推门而入:
“鬼天气,下雨也没个招呼。”
程峥整个人湿透了,雨水从短直的发丝间滑下,顺着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沿着脖颈,一路滑进衣领里。
夏日轻薄的短袖被打湿,紧箍在身上,勒出平直的宽肩、窄细的腰,腹肌的形状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进了门,将狂风暴雨关在门外,随意左右甩了甩头,将雨水甩出,又偏过头拍了拍耳朵里的水。浓郁而锋利的眉眼闲闲一抬,往店里放着的车看去。
刘意林原本倚着柜台,等得有些不耐烦。见着这副香艳的场景,将架在鼻梁上的心形美式复古墨镜往头顶上一推,对着人瞪大了眼睛,只差当面吹声口哨了。
她要是知道这老板长得这么爽,刚才别说二十万,二百万也能出——女人嘛,不好色能正常吗?千金难买她高兴。
“峥哥。”
等男人迈着长腿往店里走进来,一旁的徐天终于回过神,连忙迎上来。他心里越发愧疚,赶紧找了条干毛巾递给程峥,一时连话都不会说了。
程峥一米九的身高,比徐天高两个头。他接过毛巾,随意抬起手,在徐天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将一串钥匙扔给他:
“我摩托停在雨棚下了,去帮我从后边推进来,省得雨下得太大。”
刘意林从男色中回过神,将腕上的名牌表冲人晃了晃,无声催促。
男人倚在柜台上,手里的工具放到一旁,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咬着烟松散一笑:
“急什么。”
刘意林被他的做派气笑,但毕竟’有求于人‘,暂时将牢骚都憋了回去。
看着那店员忙活完回来,他随手将烟头夹在指间,冲对方一招手:”过来。“
程峥让徐天站一边看着,学学这种车该怎么修。
他利落地开车盖、卸零件,高挑的个子弓在引擎盖下,腰背弯成劲瘦有力的弧度,配上近乎麦色的肤色、出众的样貌,修个车修出了电影感。
刘意林在心里咋舌,默默拿出手机,开启录像,光明正大地偷拍。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屋外的雨已经停了。
等程峥利落地修完车,不过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等人转过身,刘意林已经将手机收了起来。
程峥随手将烟头按灭,在车身上轻轻一拍,下巴冲她一抬,示意:“试试。”
发动机轻盈启动,顺滑起步,在汽修店附近的路上绕了几圈,回到原点。
男人正靠在店门前的桌子上,手里什么时候又燃起一支烟,懒散地吞云吐雾。
刘意林有些惊喜,关上车门,冲他扬眉一笑:“行啊,有两把刷子。”
她说到做到,大方得很,掏出口袋里黑金的卡就要刷,程峥虚虚一拦,一笑:“扫码,给二百就行。”
刘意林有些意外:“都说好了,怎么又不要?”
对方没骨头似地坐在圈椅里,翘着二郎腿,手指间香烟的火明灭:“我这不是黑店,修个车二十万,我怕有税务问题。”
刘意林反应过来,无可奈何地一笑。合着兜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耍她一通。
帅哥嘛,都有点脾气。
她随身往他身边的柜台上一倚,香风阵阵,语气干脆直接:
“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