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松望辞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便推开车门，几乎是冲了进去。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深夜的冷清，扑面而来。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人却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文雅，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脸上毫无血色，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而在她旁边的病床上，小慕绪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臂上打着点滴，鼻子里插着细小的氧气管。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但似乎已经停止了抽搐，陷入了药物带来的沉睡中。

“情况怎么样？”松望辞几步跨到床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额头，指尖却在触及那滚烫皮肤的前一刻，微微颤抖着停住了。

文雅抬起头，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圈瞬间更红了。“医生刚用了药，惊厥止住了，但烧还没完全退……说是感染引起的急性发作，需要观察……”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刚才……刚才他抽搐的样子，我好怕……”

松望辞的心狠狠一揪。他见过儿子发病的样子，那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意识模糊，每一次都让他感觉像是在地狱走了一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将手覆在文雅冰凉的手背上，给予一丝无言的安慰。

他俯下身，靠近儿子，近距离地看着那张酷似自己、此刻却无比脆弱的小脸。孩子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仿佛在承受着不适。松望辞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液里，一阵阵紧缩的疼。

这是他的儿子，他血脉的延续，他与正常世界最纯洁的链接。他发誓要保护好他，却总是让他陷入这种危险境地。今天是因为疾病，那明天呢？那个被他留在家里的、美丽的隐患……

邓绪鞠那双在黑暗中冰冷注视的眼睛，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

松望辞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急诊室门口——空无一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担忧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这里，一半在那个远方的房子里。这种分裂感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