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四月末尾,连空气里都似乎带上了一丝假期的躁动。
这天晚上,松望辞刚回到家,甚至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就看见邓绪鞠从沙发上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他许久未见的、鲜活的光彩。
“松警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的语调,打破了连日来死水般的沉寂,“五一假期,我们出去玩吧!”
松望辞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这么多天来,邓绪鞠第一次主动提出“出去”,并且明确表达了“玩”的意愿。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与巨大不安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文雅。
电话接起,文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望辞,五一假期……你有空吗?能不能带慕绪出去玩玩?他念叨了好久想去新开的那个主题乐园。”
松望辞握着手机,看着面前一脸期待望着他的邓绪鞠,喉咙有些发紧。他沉默了几秒,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好。我带他去。”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邓绪鞠也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文雅细微的呼吸声。松望辞能想象到她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文雅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和某种深沉的恐惧,她一字一顿,近乎哀求:
“松望辞……我请求你……保护好他。”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松望辞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保护好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
是他们年仅六岁、天真无邪的儿子松慕绪?
还是那个美丽、危险、心思难测的杀人犯邓绪鞠?
文雅没有明说。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唯一的祈求,是“安全”,是不要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而这个请求本身,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松望辞一直试图忽略的、最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