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旁柜子里拿出羊毛袜和薄毯,动作轻柔地替她穿上袜子,仔细盖好毯子。等他做完这一切,祝好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仰起脸,柔声唤了句:“老公。”
沈知砚顺势在地毯上坐下,将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片刻的安宁。
那股萦绕周身、因震惊和些许无措而产生的躁郁懒散,在这一声轻唤中,悄然散去。
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锐利,甚至还带着点沈家继承人特有的、准备迎战的冷静。
“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后天机场,我得亲自去会会这位……‘妹夫’了。”
另一只手摩挲着祝好的肚子。
——
相安无事的过去两天。
港岛国际机场,国际抵达大厅。
沈知砚长身玉立,站在显眼处,简单的黑色衬衫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脸上架着的墨镜遮住了大半神情,只留下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周围嘈杂的人群下意识绕开一片空地。
航班信息屏显示,从巴黎飞来的航班已准时落地。
祝好站在他身侧,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一会儿见了酥酥,别太凶。”
沈知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
人流开始涌出。
很快,两道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沈知遥穿着简单的lsabel Marant 碎花长裙,斜挎背着黑色链条包。脸上还带着些长途飞行的倦意,但眼神清亮。
而她身边的男人,谢璟浔,则是蓝黑条纹的polo短袖里叠搭同色系衬衫,一手推着行李车,另一只手,自然而坚定地紧握着沈知遥的手。
他显然也看到了沈知砚,目光在空中相接,没有丝毫避让。
走到近前,沈知遥有些怯怯地松开谢璟浔的手,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细弱:“哥,嫂嫂。”
沈知砚没应她,墨镜后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谢璟浔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挑剔的审视。
谢璟浔不卑不亢,微微颔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悦耳:“大哥,嫂子。我是谢璟浔,前几天刚见过。”
他态度从容,那句“大哥”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练习过千百遍。
沈知砚终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沈知遥有几分相似,却更为锐利的桃花眼。
他没理会谢璟浔的问候,只盯着自家妹妹,语气听不出喜怒:“沈知遥,长本事了。”
沈知遥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谢璟浔身边靠了靠。
这个小动作彻底点燃了沈知砚强压的火气。
他正要发作,谢璟浔却上前半步,巧妙地将沈知遥护在更靠后的位置,迎上沈知砚的目光。
“大哥,”谢璟浔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这件事我们做得有些突然,让您和伯父伯母担心了,这是我的不对。但我对知遥是认真的,求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或许外界有诸多猜测,商业联姻的说法也不绝于耳。”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谢家与沈家的合作,如果有,那只会是建立在我和知遥感情基础上的锦上添花,绝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枷锁或前提。我要的是她这个人,仅此而已。”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沈知遥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连一旁的祝好都有些动容,轻轻捏了捏沈知砚的手臂。
沈知砚眯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身上的锋芒并不张扬,却内敛而强大,那是一种居于上位已久自然沉淀下的气场,与他调查资料里那个在资本市场杀伐决断的谢家继承人逐渐重合。
“话说得漂亮,”沈知砚语气依旧冷硬,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丝,“做不做得漂亮,是另一回事。”
他目光转向沈知遥,带着警告:“回家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重新戴上墨镜,揽过祝好,转身朝外走去。
沈知遥松了口气,这才感觉手心都有些汗湿。
谢璟浔紧紧回握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别怕,有我在。”
坐进沈家前来接机的车里,沈知砚坐在副驾,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谢璟浔细致地帮沈知遥调整好安全带,又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沈怀山发来的消息:【人接到了?】
沈知砚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了三个字:
【接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带着一种复杂的、既不甘又不得不承认的语气:
【人,看起来还行。】
窗外,港岛的天空湛蓝如洗,一场关于家族、商业与真心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风暴中心的男女,十指紧扣,仿佛已然准备好迎接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