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博雅欲言又止。
“怎么了?”
晴明看向对方,但博雅摇了摇头看向了武安,于是晴明顺势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瞧。
武安放下酒杯笑着看向博雅:“一定是有谁拜托了博雅,求晴明帮忙吧?”
博雅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的确如此。”
他坦然地回答道:“安姬想要慢慢过今天,可能不太行了。”
武安垂眸思索着笑道:“不慢慢过也好。”
“我还是喜欢有事做。”
于是博雅喝了一大口酒开始讲述:“我熟悉的武士中,有一个叫梶原之的人……”
烛台切和长谷部看着身前蜜夜端来的烤鱼,俯身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位梶原之今年应该三十九岁了,他不久前还在图书寮,但现在已经辞职,当了和尚。”
“怎么做和尚去了?”武安忍不住插话。
“约么一年前,他的父母双亲同时因病去世,他便落发为僧了。”
武安脸上带着惊讶与同情,她轻轻地叹息:“这样啊……”
“梶原之去的寺庙是妙安寺,他法名寿水,现在立意超度父母,抄写《心经》。”
“哦……”
晴明点了点头。
“一天十次,持续一千天。”
“真厉害啊。”
博雅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至今天为止,终于百日出头了。但大约八天前起,寿水却为一件怪事烦忧。”
“一天夜晚……”
那夜,寿水在戍时。
也就是晚上七点至九点,天将黑未黑的时候,他才睡去。
寿水睡在单独的僧房里,每夜都是独处。
妙安寺是一座小寺庙,和尚的人数算作寿水在内也只有八人,在这里修行的人并不一定会成为和尚。
有一定地位的人,比如公卿和武士因故退休后,想找个地方修身养性,这里就很合适。
妙安寺也就是被用于这样需求的地方。
无需像修密宗的僧人那样严格的修行,家里人只要适时地向寺里捐点钱就行;也不必像一般和尚那样遵守戒律,不时还可以到吟风诵月的雅集上露露面,还可以要求寺院提供单独的僧房。
那夜晚上,寿水忽然醒了。
起初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仍以为自己还在睡眠中,却忽然发现自己睁着眼睛,盯着幽暗的天花板。
怎么忽然醒了?
他侧过脸,只见糊着纸的拉门映照着蓝色的月光,树的叶影映在上面。
看起来风很小,树枝的影子只是微微摆动。
糊纸拉门上的月辉几乎有点炫目,将昏暗的房间映成澄澈的青蓝色。
大概是拉门上的月光照在自己的脸上,才醒过来了。
寿水如此想道。
今晚的月亮怎样呢?
虽然赏月会带来不幸*,但只是看一看也无妨吧。
寿水来了兴致,他起身打开拉门,夜里沁凉的空气钻进房中。
他探出半张脸望向天空,树梢上挂着美丽的上弦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地上铺着浅浅的落花。
啊……是槐花啊。
寿水心头一动,起了到外面的念头,他拉开门,走到外廊。
黑乎乎的木板走廊与外面无法分辨,那地板上也覆着一层青蓝色的月光,看上去像是上了霜似的。
夜空充满了草木与槐花的香气,永寿光着脚走在微带寒意的外廊中。
他注意到了“那个东西”。
称呼为那个东西也不太好,那是一个人蜷缩的影子。
是何时出现的?
刚开始走出屋门时,应该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