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间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沉默。
耳边只有维时发出疲惫的粗喘。
这故实在是骇人听闻。
博雅无声地偏过头沉默地闭上了眼。
“平贞盛大人最后一次做儿肝是什么时候?”晴明问道。
“大概是六年前。”
“想必您也听说了最近京内到处都在发生怀孕女子遭到袭击的事件,这是否与平贞盛大人有关?”
“极有可能是家父犯下的恶行。”维时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这次疮已经服用儿肝数次也没有痊愈吗?”
“正如晴明大人所知。”
晴明又问:“祥仙和如月小姐在哪?”
“得知父亲不在,我立即去寻找他们了,可他们也不知去向。”维时满面愁容。
“没有头绪吗?”
“没有。”
“关于平贞盛大人是否可能是因为儿肝外出……”晴明刚说到这,维时发出一声惊叫。
“昨日有人送炭,是个叫岩介的烧炭人,他说过妻子正怀有身孕,已经六个月了!”
博雅顿时连声询问:“那这位岩介住在哪?”
“在桂川西的山间里搭了一个棚子,住在那烧炭。”
当晴明一行人从牛车下来,开始步行时已经夜深。
平野放飞了传信的鸽子,雪白的鸟儿在漆黑的天空中傲游,像是一颗明星。
脚下是山路,小小的短刀竭尽全力地侦查着周围的环境,以便时不时地拉住险些掉队的髭切。
应该劝主君派前田来的。
平野在心里无奈地长叹,他不期而然地想起前田带着重伤化作本体的自己奔逃的那夜。
那个夜晚应该比今晚还要昏暗。
他拉住了髭切的衣袖抬头看着前方维时举起的火把。
众人借着火光向上攀登。
“就要到了。”
不久,维时说道。
山路渐渐平缓,空气中弥漫着烧炭后残余的气味。
月亮已经攀升到天穹的中央,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也隐约能看清了。
前方似乎有一间小屋,旁边好像是碳窑的影子。
维时忽然停下脚步,他前方有人倒在血泊中。
“岩介!”
维时连忙跑过去将对方扶起,岩介犹如回光返照般指了指那件小屋,被切开的脖颈孱弱地向外泵着鲜血。
不久,他便在维时怀中断了气息。
晴明连忙赶跑到小屋前,垂挂在门口的竹帘散落在地,那上面瘫倒着一个女尸。
维时也走了过来,他望着那女子抬手用力地擦去脸上的泪水。
“里面有人。”
平野压低声音说道,他握紧本体将众人护在身后。
平野在前髭切在后,夹着晴明他们。
小屋简陋,泥地中央是石头围起的炉子。
炉子前一个黑色的影子蜷缩在那,背对着众人似乎在蹲着做什么。
咕叽——
咕叽——
吞咽什么的声音,咀嚼什么的声音,被黑暗放大。
“父亲大人……”
维时用他低低的,格外沙哑的嗓音呼唤。
那黑影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说:“维时?”
“怎么样,脸恢复过来了吗?”
那已经不再是平贞盛,甚至不能说是一张人脸。
仿佛咕嘟咕嘟冒泡一样,到处都是凸起的肉瘤,连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都分不清。
勉强能分辨嘴巴是因为唇上沾满血,那东西双手还捧着刚刚咀嚼吞咽之物——刚刚取出不久的婴尸!
维时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握紧手中的太刀,险些莽撞地冲过去。
那曾经名为平贞盛的东西忽然长嚎一声,向他们扑了过来。
平野当即挥舞着短刀与这个能称为鬼的家伙缠斗,一边保护着晴明和博雅他们。
“晴明,博雅!快走,快到外面!”维时来不及用上敬语,急切地呼喊。
“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