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去了珠钗,洗去了红妆。
武安好好地睡了一觉。
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睡一会儿。
睡好了,她睁眼。
宛若新生。
身上的疲惫都被梦卸下,武安回想着梦,轻松地笑了起来。
婉音在床边安静地伫立,见武安醒了,连忙搀扶着她起身。
武安拍了拍她的手掌,嗔笑:“倒也没有老得起来要人扶着。”
婉音也笑:“贵主千金之体,容不得差错。”
武安走到矮榻旁坐下,余光里瞥见文竹上挂着一张碧笺。
“谁挂的?”
她连忙起身拯救了被压弯的文竹。
碧笺上写着细细的字,这字迹有些陌生。
“我知这世界,如朝露般短暂,然而……然而。”武安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谁写的了。
一期一振笨拙地清洗着黄芪,时不时地转头学习着身旁厨娘的处理手法。
“黄芪、羊肉……”
前田翻看着菜谱。
“还有一味当归。”
平野连忙补充道。
“还有呢?”
退把小老虎放进围裙的口袋里,红着脸害羞地小声询问。
药研站在平野和退的身后仔细端详着药膳的菜谱。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应该还有姜和红枣。”
“要不加一点人参怎么样?”乱也凑了过去提出建议:“人参不是滋养身体的好东西嘛!”
“草药会不会太多了?”
平野担忧地看向药研。
对方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这还真不在我的知识范围内……”
短刀们彼此之间看了看,拉过来一位帮手。
玉栀满脸认真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
“贵主身子轻瘦,饮茶都只饮清水煮得加了盐的茶水。”
她一脸严肃地说着:“是该好好补补了,不然这样长此以往,真叫人忧心。”
寝殿内,髭切看着慢悠悠绣衣服的武安。
“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充满幸福,不会痛苦的地方?”他忽然开口。
武安抬眼瞥了对方一眼,弯唇好笑地笑着:“这种话只能骗骗小姑娘,我已经长大了。”
“诶……”
髭切略显遗憾地长叹着,他看着武安抖落着缝完的衣服。
浅青色的圆领袍蜿蜒在她的裙摆上,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映出银色的暗纹。
侍女从她手中接过衣服,又将针线仔细地收好。
“我能到你的怀里睡吗?”
武安转过头看见髭切笑得像个狐狸似地开口说道。
她挑了挑眉,欣然张开怀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吧。”
女子柔软的腿肉被他枕在脑后,唇齿间充斥着她身上那冷冷的甜香。
不远处的火盆散发着温暖,她身上也散发着灼热的暖意。
“原来短刀们体验的是这种感觉。”髭切闭上了眼睛软绵绵地说着,“真是狡猾呢……”
武安短促地笑了一下,伸手细致地捋着他的发丝:“这么黏人,我要是哪天不在了该怎么办……”
髭切睁开眼睛那双像狐狸又像蛇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是啊,该怎么办呢?”
武安细长略显粗糙的手掌轻轻地盖着他的双眸。
“博雅是个信得过的人,晴明也是……”
她沉思了很久忽然笑起来轻轻地抱怨,“罢了罢了,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还没死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
髭切冷不丁地开口,“就算是泰山府君讨要你,我也会闯他的府邸把你带回来。”
“就算是天高原讨要你,我也会拉着你把你带回来的。”
双眸藏在手掌下的髭切侧过头,隔着血肉与骨骼与她对视。
“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