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了两次。
接着呼吸与琵琶的余韵一起,融入了夜的气息中。
“若雪……”
武安呼唤着,心中震惊与苦楚交加。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度过那条河呢?
你才芳龄二十,这么年轻,怎么就匆匆过去了?
“姐姐……”
若雪的声音细细的,宛若初见时那样呼唤着武安。
“我在。”
武安强忍着悲痛应答。
“我……不后悔。”
她的声音几乎无法听见。
“只是……”
“若是再早一刻听到您这么说就好了……”
她气息断绝时发出最后的呢喃。
“若雪……”
武安眼中炽热的泪水滴落在若雪狰狞的鬼面上。
她没有回应。
武安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她失声痛哭。
若雪依旧抱着琵琶,仰面躺在她怀中,像是睡着了一般。
武安看着她忽然心中闪过熟悉的感觉,那是有人扣响她府门时的那种感觉。
若雪的面容从狰狞的鬼面,变成熟悉的娇憨可爱的容颜。
武安伸手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留有余温的侧脸。
雪从天空中落下 细细地洒落在大地。
武安踉跄地走了出来,踩在结满霜的地上。
咯吱——
咯吱——
“她……去了。”
武安的声音颤抖,她如此说道。
“她愿做我府上的红梅,我要带她走。”
“咳咳咳——”
忽然从一处偏僻的门后传出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门被吃力地拉开,露出满脸病容的少年人。
“你们是——咳咳咳!咳咳咳……”
武安沉默地看着他。
她该怎么说?
她该如何将若雪亡去告诉她的弟弟?
她该怎么折磨这个命苦的孩子?
武安一步步走了过去,她没说话拥住了若雪消瘦的弟弟。
许是姐弟间会心有灵犀吧。
若雪的弟弟忽然放声大哭,他揪住武安的衣裙,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生命之河,无法抽刀断水。
斯人已逝,余留生者苦痛。
细雪翩然飞舞,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若雪走后的第四天,阴历初四。是个黄道吉日,宜婚丧嫁娶。
武安将她和琵琶葬在府上靠近白梅的院子里。
雪花在满天飞舞。
武安和晴明与博雅在寝殿内饮着烧热的温酒。
殿门外,有一枝幼小的梅花刚刚从土地里探出头。
或许,很久很久之后。
红梅盛开时,将梅花散落满地,就能呼唤出一位式神。
她也画着淡淡的飞眉,娇憨可爱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