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倘若一个人和他心爱的女子表白,对方回答她收下了,是什么意思?”
晴明宅院的外廊,博雅正绞尽脑汁地和他搭话。
“唔……”
晴明和昨夜一样,靠在柱子上悠闲地将酒碟送到唇边。
“博雅啊……”
心神不宁的博雅抬头看向对方,晴明的脸上少见的带了些苦恼的神情。
博雅等待着他接着说下去,可对方似乎只是叫了自己的名字叹息一声而已。
二人中间是一颗雀卵大小的白色圆球。
这是晴明在白日时从智兴法师体内赶出来的邪气。
就如武安所言,智兴法师今日有此下场不过是报应一场。
苍老腐朽的老翁终其一生也未曾如寻常男子与女子相爱欢好,于是心里就有了缝隙,缝隙中传来的恶臭便吸引了芦屋道满。
被道满蛊惑后的智兴,玷污了一具尸体——同泰山府君同日出生的女尸。
他偷走了本应该献祭给泰山府君的供物。
“被道满大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了啊……”晴明嘟囔着。
“是我们吗?”博雅紧张地询问。
“是所有人。”
“啊?!”
博雅哑然地看着他:“那晴明你把祭祀泰山府君祭文的名字改成自己的……”
“这倒不是。”
“这就好。”
博雅松了一口气,他听到了夜色里环佩声叮咚。
安姬来了!
脑袋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嘴角却先一步弯起。
待武安带着前田平野走过来,就看到傻傻地笑起来的博雅。
她转眸看向晴明,对方却像闹脾气了似的不肯看自己。
于是武安快活地笑了起来。
“事情结束了?”
她自在地品着酒,看向博雅。
对方看了一下晴明这才接着说道:“结束了,但也并没有结束。”
晴明弯起红唇轻笑着说:“今夜我要祭祀泰山府君呢。”
武安挑眉看着他。
黄昏时分下了一场雾霭似的秋雨。
此刻水汽也未曾散去,朦朦胧胧地笼罩着晴明原野般的庭院。
不知何时,保宪也来了。
他盘腿而坐,将手指在酒杯中沁湿,伸在猫又的鼻尖晃晃。
前田平野的眼眸悄然转动,偷偷地看着他。
睡得正香的猫又睁开眼睛,伸出红红的舌头舔舐着保宪的指尖。
“真厉害啊,晴明……”
他一边让猫又舔酒一边说着。
晴明轻笑着没有回应。
夜幕下的庭院已经盛满秋色。
静待冬天来临的院子,在月光下缄默。
“所以这就是邪气吗?”
武安好奇地出声询问。
“嗯。”
晴明点了点头解释道:“是智兴大人因为过度惊恐产生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鬼了。”
“这可没法让我觉得是鬼。”武安转眸看着他瞪了一眼。
“对于那位大人来说,做出那种恶事的罪恶和对泰山府君的恐惧,以及修行几十年都无法割舍的欲望,都在这里面。”
他望着武安弯唇狡黠地笑了起来,将手撑在地板上,雪白的狩衣落下,盖住了她的衣袖。
武安瞪了他一眼,却又没有把袖子撤回。
博雅被晴明的话绕的迷糊,懵懵懂懂地看着那枚白色圆球。
“等它孵化出来后,我打算拿来当式神。”
“会孵出什么东西?”
“这个嘛,就不得而知了。”晴明抿了一口酒:“这原本就是无形的东西,所以无论什么虫啊鸟呀,大概都是可以的。”
“原来是这样……”
博雅若有所思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