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土御门大道的安倍晴明家。
晴明和博雅正自斟自饮,武安同一期坐在他们二人中央,正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烤鱼。
庭院里已寒风瑟瑟,满是秋意。草丛中有秋虫鸣叫。夜里的空气如同散发着透明的微光。
“鸭川江的枫叶都红了吧?”博雅说着望向武安。
对方点点头:“红得连成片呢。”
“唉……”
得到了回答,博雅感慨的叹息。
“季节就这么过去了,就像人的喜怒哀乐一样,转瞬即逝。”
晴明端着酒碟,口中含着一汪清酒,就这么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俩。
“很快就要到冬天了,像忠辅那样打渔为生的人恐怕要艰难度日。”
“这样想来,我不禁有些害怕。”博雅低声喃喃地说着。
“怕什么,谁不是这样?”
“一千年后的人也一样!”
武安自在地笑着,难得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为吃发愁,为银钱发愁,天下人没什么差别。”
她仰着头凝望着天边的月亮,“就算是皇宫里的天后也会像乡野的妇人一样抱着夭折的孩儿哀嚎。”
一期一振坐在她身后,安静长久地凝望着她。
晴明见状笑着向她询问:“今天怎么没见安姬带前田和平野出门?”
武安嫣然一笑:“我家孩子怕哥哥总闷在家里,所以我就带他出来了。”
一期顺势低头向晴明博雅他们行礼。
“不要理我们,你自己吃鱼。”武安把去了刺的烤鱼推到他面前。
几杯清酒下肚,武安略带醉意地和他们说起了离开了同田贯。
她忧虑地嘟囔着:“……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和我说。”
秋风悠悠,将胡枝子与龙胆吹的在风中摇曳。
“真好啊,能被安姬这么挂念,若是我恐怕也死而无憾了。”许是喝醉了酒,博雅忽然开口说道。
“你和孩子争什么宠?”
武安挑了挑眉,颇为诧异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想让我把你当孩子对待?”
晴明看着对方脸上露出小狗似的可怜的表情,不加掩饰地朗声大笑。
博雅略带郁闷地端起酒碟,借着抬手的姿势偷偷看向武安。
他的掌心被紧张的汗水打湿。
忽然,蜜夜从木地板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有一封送给安姬殿下的信。”
“给我的?”
武安疑惑地看着她将信纸递来。
那是染成淡紫色的纸,折成长条,在桔梗花的花枝上打了一个结。
“安姬真是受欢迎呢。”
晴明突然开口说道,他话音落下身旁的二人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着是武安充满揶揄的笑声。
“原来这么一封小小的书信碍着晴明大人的眼了。”她两指间夹杂那份信,随意地递给了蜜夜。
“送回去吧。”
武安轻描淡写地说着。
“那个……”
一期一振忽然开口,他伸手遥遥地指了一下蜜夜手中的信。
“这是情书。”
“原来是情书啊……”
武安若有所思地说着:“那更应该送回去了。”
她笑着看向一期一振:“难不成你要我回信吗?”
“这是礼节。”
对方依旧温温柔柔的样子。
“礼节什么的,我说了算。”
武安把下巴一抬,露出那副倨傲矜贵的表情。
一期一振看着她低头笑了起来:“是,我明白了。”
酒过三巡,博雅面前的碟子里只剩下连骨鱼头、背鳍和尾鳍。
“晴明。”
他端起酒碟眼睛望着对方。
“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晴明靠在木柱上,眼睛看着安姬似乎在用她来下酒。
听到博雅向自己询问,他将目光转向了对方身上。
“放在那里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