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走了几步之后，胡乱蹦跳的心脏带来的不适越发的明显。

武安顿时皱起眉，忍不住低低地喘息，用手按住了心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主君！”

前田连忙转身武安身前，握住她的双手，搀扶着对方在藤榻上坐下。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析出，一股腥甜从喉头反上来，猩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口中溢出。

像是崩坏的水龙头，大股大股的鲜血向外喷溅。

像是要把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流出去似的。

这么多的血，一只手都接不住，顺着手掌不断的向外溢出。

武安感觉天地正旋转个不停，耳边是前田带着哭腔的喊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她听到了长谷部撕心裂肺的喊声和姑娘们惊恐的尖叫和啜泣。

武安不断地呕着鲜血，她沾满血迹的手紧紧按住前田的肩膀。

“去找……晴明！”

“让他快点过来……”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陷入了昏厥中。

秋叶无声地落下。

晴明的庭院里一片秋意。

夏日的花草枯萎了，却还在那里搁置并不处理，任由它自顾自地枯黄。

“真是光阴似箭啊……”

博雅充满感叹地轻声说道。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秋天就这么到来。”

在外廊的木地板上，晴明和博雅相对而坐，自斟自饮。

晴明一如往常地靠着柱子，支起右膝，胳膊搭在上面。

他随意地穿着一身白色狩衣，目光轻盈地投向庭院。

烤香鱼的气息萦绕在二人中间。

香鱼也叫鲇鱼，在秋天产卵。孵出的小鱼顺河而下出海，在海里成长，再返回原来的河流。

时间在樱花落下的前后。

它们在清澈的河流里靠进食水藻长大，到秋天水温下降时，随着一场场雨水来到下游，再次产卵。产卵后的香鱼，无论雌雄都会死掉。

“唉，晴明……”

博雅用筷子拨弄着香鱼的尾巴，嘴里嘟囔着。

“夏天仍像嫩叶般青绿的健壮的香鱼，到了秋天就变得衰老，呈现黑糊糊的铁锈色。简直就像看着人的一生啊。”

“嗯嗯……”

晴明不走心地应和着。

“不知不觉间年岁又要增加了呢。”

博雅头也不抬地拨弄着鱼头的：“秋天过去很快就是冬天了吧……”

“晴明……”

“晴明大人——”

一道突兀地喊声响起，似乎是安姬最喜欢的那个孩子的声音。

博雅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突然猛地站起身，什么香鱼什么秋天都被丢在脑后。

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打湿的前田不停地掉着眼泪，不停地跑了过来。

晴明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站起身，博雅紧张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你这是……安姬呢？”

前田将泪水囫囵咽下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主君她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开始吐血，昏厥前一定让我带晴明大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