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月光照亮他沉默的侧脸，手中的枪口还残留着一丝硝烟的气息。沉默望着倒下的对手，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依然如幽潭一般平静。

这场战斗并不容易，即便是他，也受了重伤。

太宰治缓缓走上前，来到他身边，不忘跟凛嬉笑：“对吧，我说了织田作超强的。”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缓缓落下地平线，天幕变得晦暗、幽深，侵吞着微弱的光芒。

他们在寂静中无声对视。

良久，太宰治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不易察觉的迷茫和脆弱，仿佛一直以来的伪装都在今夜被彻底剥落。

“织田作……我们……之后去哪里？”

港口黑手党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去了。

织田作之助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向身边这个一直行走在黑暗边缘、看似玩世不恭却内心空洞的年轻友人。

他的眼神平静而透彻，仿佛早已看穿太宰层层伪装下的脆弱。

“太宰，”织田作之助毫无预兆伸手扯下他缠在脸上的绷带，“去救人的那边吧。”

认识以来从未拆下的，没被看过的另一只鸢色眼眸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太宰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睛骤然收缩，好似无法理解一般迷茫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锥子，慢慢敲在太宰治的心上。

“既然无论哪边都一样，那就当个好人吧。”

他顿了顿，目光可以穿越未来的迷雾，深沉地望进太宰治动摇的眼底：“去帮助弱者、守护孤儿吧。不管对你来说是对是错，就算那是邪恶的——你也得选一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有赖于凛的插入和帮助，织田作之助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缺少什么了。

真正的友人，面对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朋友，是不会视而不见的。

“既然要选，那就选那边吧。”

最后，他注视着太宰治那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赤裸的困惑与寻求的眼，如同长者引导迷途的孩子般，说出了那句寄托了所有期望的嘱托：

“然后，坚定不移地……要比我清楚得多。”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惯有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总是盛满虚无与戏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露出了其下从未示人的、巨大的震撼与一片空白般的茫然。

“救人的那边”、“好人”、“帮助弱者”、“守护孤儿”——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异世界的语言，却又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那片荒芜的内心。他一直以来的彷徨、对意义的求索、甚至是对死亡的渴望，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而沉重的话，指向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却异常清晰的方向。

他呆呆地看着织田作之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直以来的玩世不恭、精心计算、乃至对生命的漠视，在织田作之助强势的邀请下，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被看到了，被拉住了。

太宰治背对着凛，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最后只听到一声叹息一般的应答。

“决定好的话，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你们去。”凛指了指织田作之助身上的血迹，十分破坏气氛补充道，“织田作再不治疗，感觉会死的。”

后知后觉看向还在渗血的腹部，织田作之助天然点头：“啊，好像是的。”

沉默一秒，太宰治投降般无奈叹息道：“……真是败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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