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银和龙之介回到家中，老太太焦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她们完好无损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好你们没事。”她点了点头，看出凛有话想和兄妹说，便回到卧室继续织东西了。

压下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拉着兄妹二人坐下，自己则坐在最中间，凛开始打腹稿，思考自己要如何传达。

她当然可以直接用心彩映画，可看到哪有理解更加震撼？

“刚刚那招，是做了什么吗？”想了想，凛决定从小话题出发。

龙之介淡淡点头，听不出多少兴奋：“我让罗生门吃掉了空间。”

“抱歉，吓到银了吗？”

银咬了咬唇，伸手抱住凛。

“刚刚想到姐姐会死……我不要……”

龙之介像是被刺到，猛地站起来，语调激动：“不会的，在下绝不会让姐姐死掉！”

他们身上翻涌着小巷那天初见的色彩，惊恐又迷茫，像两只落水之后互相依偎的小狗。熟悉的自厌也醒目的飘动着，如果可以，唯独这份色彩，凛不想它出现在他们身上。

果然被吓到了啊……

拉着龙之介重新坐下，凛在抽屉里一顿翻翻找找，一人给了一颗彩色糖果。是他们刚到家时的那种，塑料纸在自然光线下折射出彩虹的色彩，很漂亮。

虽然尽力维持着无所不能的家长人设，但凛不得不承认，人总是会迷茫的。

她的声音平静又温柔，像在叙说一个美好的故事。

“还没告诉你们我为什么收养你们吧？啊，因为我也是个矛盾的大人呢。”想起好玩的事情，凛笑了一下，“我的过往无比伤痛，它不止一次让我怀疑人是为了活在这世上。”

芥川龙之介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渴求又迷茫：“然后呢？”

“然后千色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活着是为了追寻超越本能的情感。”

“你无法简单地归因强弱，正像你无法精准定义人心。”凛摸了摸龙之介头，继续说，“人呈现在我面前的大多尽是卑劣丑恶，但无法否认，那些感动的情谊也都出自这样的人们。龙之介觉得我很强吗？”

世界观在绝对信仰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龙之介点头。

“在下认为，你很强。改变了我和银的生活，有家，有工作，十分强大！”

凛却是摇了摇头：“但我也很弱……如果和你打起来，我不见得可以取胜。”

“该如何形容呢，这份境遇。不是因为你不够强，也不是因为别人太强。定义成幸运好像也不恰当，虽然事实如此。镭体街的孩子只是不太幸运，拥有这片混乱的废土。该怎么办呢？因为不够幸运就自怨自艾吗？于事无补，生活不会因为你看穿了它给你掌声。苦难使我们比幸运的人对于幸福有更深切的体会和珍惜，还有你现在拥有的。”

凛指了指自己和这个家。

“不能因为太痛苦就否定一切，你看，过往的经历也让你遇到了我，不是吗？每一份经历都是宝贵的，不可复制的，所以不要抱怨，也不要嫉妒。我的经历也让我遇到你们了，或许拥有别的经历的另一个我就不会遇见。”

“我说的好像有点多了……”凛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见孩子们盯着自己的眼睛，继续道，“正因为美好稀缺，我们才不能因为难过错失。生存的意义，其实就是没有意义。”

凛狡猾地眨了眨眼睛：“你还活着，就是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