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凶烈的犬吠声一响起,浅眠的方轻从床上猛地惊起,额间泛出细密的冷汗。
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心。
漆黑的房间里,他对上另一双紧张害怕的眼睛。
方宁低声:“有人来咱家了。”
方轻竖起食指在唇间,示意他噤声。
“你先待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方宁清楚自己帮不上忙,乖乖点头。
方轻侧翻起身,抽出早已藏在枕头下方、被褥最底下只露出刀柄的菜刀。
穿上鞋子,脚步悄声出了屋。
第一天刚搬进新家,家中除了哥儿,又没有一个汉子。
他早就猜到今夜会不安生,心怀不轨的人见家中只有他们两个哥儿,势必会趁夜夜袭。
他备了菜刀在身边也是为了他和宁哥儿自保。
院中,大黄还在围着土墙打转,口中时不时发出威慑的声响。
人就在这面土墙外面。
方轻察觉到这点后,握着菜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眼神冷冽,面若寒霜。
只是还不待他出声厉呵,他便听到墙外的惨叫,不绝于耳。
“野猪、野猪跑下山了!”
“救命啊!”
方轻不清楚墙外什么情况,只感觉到有什么壮硕的东西撞击墙面,产生的剧烈震动连带着离墙比较近的地面都波及到了。
好在墙面结实,并没有被撞塌。
他翻身上墙,这才看清外面的情形。
墙外有一头凶悍的野猪正在横冲直撞,有两个人影为了躲避野猪的追捕东蹿西躲。
方轻自是不会可怜那两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他家,想也知道不是来做什么好事的。
被野猪追上也是活该!
他没有插手,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切。
就在一个人快被野猪被顶上时,方轻抓紧时机,从墙头一跃,菜刀直直砍入野猪后脖颈。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方轻趴在它身上死死按住,任由它横冲直撞。
而险些成为猪下亡魂的刘大牛趁此机会赶紧躲到一旁,却顿觉一阵风从身侧吹过。
“下来!”
方轻反应迅速,后仰一跃,安稳踩在地面。
下一瞬,他便耳边响起皮肉撕裂的声音以及激烈的犬吠声,还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的脸颊。
他擦拭掉脸上的血迹,看着不断抽搐的野猪挣扎越来越小,最后断了气。
提了提手里的菜刀,眼神一冷,用力甩了出去。
“想去哪儿!”
锋利的刀刃大半陷进了土墙内,紧挨着刘大牛的耳侧,不少断发飘飘扬扬,晃晃悠悠的落下。
刘大牛顺着墙面滑落,抖如筛糠。
方轻一凑近,一股腥臊便涌入鼻腔。他眉心一蹙,眼神一瞬间的讶异。
居然尿了!
他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此人竟是刘大牛!
“你、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杀人?!”刘大牛想往后躲,奈何后面时严实的墙壁,最终也没能移动半步。
方轻嗤笑,笑中藏着浓烈的杀意:“那又如何!”
“你们半夜不睡觉,偷跑到我家门外,谁知道你们意欲何为?就算我砍杀了你们,也是为自保。便是去了官府,我也无罪!”
“轻哥儿,你放过我。这不管我的事,是刘大牛!”一旁早已被这一系列变故吓傻了的同伴毫不犹豫就出卖了刘大牛。
方轻砍猪、甩刀的狠劲,要真落在人身上,焉能有命在?
一想到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指认刘大牛:“是他!是他非要半夜来你家的。他说……”
“许癞子,你给我闭嘴!”
“许癞子?”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许癞子吓得缩紧了脖子,不敢吭声。
郭虎吊死了野猪的最后一口气,这才提起了砍刀,带血的鞋直接踹上许癞子的肩。
被踹的疼了,也只闷哼一声,整个人乖的像个鹌鹑,死活憋不出一个屁来。
郭虎怒喝:“接着说!把你们今晚想干什么,一五一十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许癞子哪敢拒绝,倒豆子般把刘大牛和他商量的计划全部托盘而出:“不关我事啊叔!是刘大牛先来找我的!他说方轻他们被赶出来了,又是两个小哥儿。只要我们小心点,不被人发现。到时候事儿已经成了,我们就能白得一个夫郎,他们家赚的银子也会进我们兜里……”
“畜牲!”
许癞子眼前一黑,然后脸上一阵疼意,震的他头皮发麻。等脸上的东西掉地上,脸正中赫然是个鞋印子。
“不是让你呆在家里,出来做什么?”话虽如此,郭虎还是赶紧捡起鞋子,给蹦跳着过来的许阿叔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