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诧异:“听方小哥儿之意,是打算与方家断绝关系?”
他心想,若是如此,与方轻的合作他倒是可以考虑。
方轻苦笑:“岑公子应当知晓我家中情况,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法子,我也不会走这条路。”
岑溪叹息,经常光顾方家摊子的没人会不知道方家的情况。
他沉吟片刻后,道:“方小哥儿的手艺我自是是信得过的,但是你家里人……”
岑溪摇头:“我希望与你之间的合作不参杂其他。既然方小哥儿已有意脱离方家,不妨待你身边事了,我们再谈?”
方轻不免有些失望,看来是他太着急了。
想到方家都是一群不省心的,他也明白岑溪的顾虑是对的。
他起身道:“那到时还望岑公子能给我一个机会。”
……
“商家且慢!”
从杂货铺购买完一些必需品出来,方轻眼尖瞅见一位衣着像极番人的人正拉着一板车奇怪的近乎圆润的东西正准备从他眼前离开。他眼前一亮,急忙上前拦住。
“郎君可要瞧瞧,我这可是好东西。”番商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到来人,下意识便以为是个汉子。直到凑近了,他才看见对方眼角的红痣,发现他瞧错了。
他赶紧道歉:“是我看走了眼,小哥儿对不住。”
”无妨。”
对于人们总是下意识通过身高、长相认错他的性别,方轻早已习以为常。
他从板车上拾起一块表皮已经发了芽的土豆,神情激动,好奇的问番商:“你这所卖之物可是土豆?”
这下轮到番商惊讶了:“小哥儿如何得知我这作物为土豆?”
此物是他们今年才开始从故土运送过来,本是上面用来进献皇帝的。
他扫视一番面前的两个哥儿,皆是一派洗的泛白的布衣打扮。面色发黄,手掌上清晰可见的纹路是长期操劳,下地劳作所致。
看上去就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也不知他们是从何得知他这作物的。
不过他正愁卖不出去,眼瞧着这年长,高大的哥儿对他这土豆感兴趣,他可不能放过。
番商用汗巾擦拭掉额间的汗水,问道:“小哥儿可是对我这东西感兴趣?”
方轻:“不知商家这物如何卖?”
“小哥儿既知道我这作物的名字,想必对它也有所了解。我也不多要……”说着,番商比了个数。
“十文一斤。”
“你抢钱呢!”方宁惊呼,要知道时下一斤猪肉也不过二十文钱,这名叫土豆的东西竟生生占去一半,比普通卖菜人的价格高出不少。
番商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话,之前听见价格的寻常人家都被这高昂的价位劝退了。
他讪讪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凡事都讲究一个稀奇嘛。而且我这已经是最低价,不能再便宜了。”
说到这,他不免苦叹一声,缓缓道出缘由。
“我也不瞒二位,我们这作物是我们故土之物,味甘已饱腹。本是要送进皇城,献给宫里那位的。”
方宁瞪大了眼睛,狐疑瞧了眼这个番商:“你莫要瞧我们好骗,就胡乱编造。你若是能进去宫中,还会在这儿?”
他这一提,正好勾起了番商的伤心事。
“这不是路遇暴雨,到进入边境,好的土豆已经十不存一,就那一小箱形态完好的早已加急送入皇城。”
“大多保留下来的都是发了芽的,但总不好将发了芽的也一起送去,我们只能想法子在周边多卖卖。”
方宁看他一脸愁苦模样不像假的,但十文一斤还是太贵,他扯了扯盯着手里鸡蛋大小的土豆,不知在想什么的方轻。
“八文一斤,你这土豆我就买三斤。”方轻言简意赅道。
“这……”番商一脸为难。
“我们走吧。”方轻拉着方宁转头就走。
待走出一段距离,终于听见后面传来番商气急的声音:“我同意了!八文就八文,小哥儿你先别走!”
方轻唇角微扬,转身又回到了番商跟前。
望着一副笃定神情的方轻,番商没办法,只能认了栽。
谁让他手里的货急需出手呢,再压在手里,怕是连本钱都赚不回来了。
钱货两清后,番商将土豆的注意事项告诉了方轻两人。
在听到发芽的土豆不能食用,有毒后,方宁气的脸都红了:“你这不是害人么!这东西我们不要了!”
“哎哎哎!小哥儿你先冷静听我说……”眼瞅着刚卖出去的土豆又要被退回来,番商急了。
就在两人推搡间,方轻注意到什么,张了张嘴,还没说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一声:“哎哟!”
方宁在感觉到身后突如其来的阻力时,就觉的不对劲,还不等他反应,耳边便响起了妇人的痛呼声,以及类似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妇人,视线一转,眼瞳中便映出了妇人身边已经碎裂,一看就不便宜的玉佩上。
霎时脑海一片空白,只有阵阵嗡鸣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