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以为某件事是他们的下限时,家里人总能再一次打破他的认知。
“你看,我就说吧!”刘大牛兴奋的挺了挺胸膛,下一秒脖子就是一凉,锋利的斧刃抵在他颈间皮肉,只需轻轻一滑,他就会血崩而亡。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方轻:“你、你干什么?!!”
“哥……”方宁紧张地抓紧他的衣袖。
“开个玩笑罢了。”方轻将斧头收了回来直接丢在地上,斧刃插进地里,可见其锋利。
这要是真落在他身上……
刘大牛胆寒的吞咽了口口水。
方轻看了眼徐佳,徐佳眸光微闪,突然又大哭起来:“我不活了!”
他扑向徐郎中,紧紧抓住徐郎中的裤腿。
“堂叔你得为我做主啊,这刘大牛摆明不想认账!我可怎么办?”
徐郎中是徐佳父亲的堂弟,也是徐佳的堂叔。
徐郎中抚了抚胡须,看向刘寡妇,问道:“刘寡妇,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
刘寡妇一脸为难,她家大牛是一定要娶宁哥儿的,瞧方轻对宁哥儿的在乎劲儿,娶了宁哥儿,方轻看在宁哥儿的面子上,以后肯定也会往他们这边多扒拉不少好处。
可徐郎中是他们村里,也是这十里八乡唯一的郎中,价格实惠,她也得罪不起。
她得想个法子……
突然,她眸光一亮,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正了正神色,开口道:“我家是和宁哥儿家定了亲事,这没办法。不过我儿碰了佳哥儿身子是事实。不如这样……”
她看了两家一眼,道:“我儿子吃点亏,干脆娶佳哥儿为妻,宁哥儿为妾。这样双方都皆大欢喜,多好!”
徐郎中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所有人都惊诧的盯着刘寡妇,像是要把她盯出个花来。
这脸可真是够大的。
一妻一妾,亏她敢想!
徐郎中就这么说了,他拍拍自己的脸冲刘寡妇道:“你看我脸大吗?”
在刘寡妇不解的眼神中,他破口大骂:“我瞧你脸大的很!”
“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样的人家,一妻一妾,你也配!”
刘寡妇有些不服气,“徐郎中,这话……”
“都闹什么呢?”一道厉呵声传来。
众人纷纷散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走了过来。
“里长!”
许里长先是看了眼地上的斧头问:“谁带来的?”
方轻:“是我。”
许里长呵斥:“不像话!村里人闹矛盾是常有的事,最多打一架不就完了,哪里能动刀子!”
方轻这会儿倒是乖觉,赔了个错。
许里长看了看眼前这几人,想了解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嘴皮子快的直接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许里长。
许里长的脸色霎时黑如锅底。
“里长……”刘寡妇想说些什么,被许里长抬手打断,他也不废话,直接问:“刘大牛是不是摸了佳哥儿身子?”
“他上岸后还摸了我屁股。”刘佳也不嫌害臊,将刘大牛对他做的事说了出来。
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可以娶他,虽说长的丑了点,但好歹还能凑活,他才不要放过呢。
没想到刘佳会这么说,众人愣了一会儿后,有几人妇人应了声,说她们也看见了。
许里长闭了闭眼,转头又问方富:“你说你家宁哥儿和刘大牛定了亲?你告诉我,你爹你娘,家里都知道吗?可有纳采?”
方富尴尬的一脸摇头:“还没来的及说。”
“那不就是还没影的事么。”有人嘀咕了一句。
许里长只觉心累,一群不省心的玩意儿。
“也就是说这是你和刘寡妇私底下的口头约定,既没纳采,那便不算正式定亲。”
刘大牛急了,急忙喊道:“里长!”
“你闭嘴!”
碍于许里长威慑,刘大牛心不甘情不愿闭上了嘴巴。
许里长深吸一口,语气平淡:“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我来说一下怎么处置这件事。”
他眼神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一锤定音道:“刘大牛摸了佳哥儿身子是事实,且与宁哥儿亲事仅限口头约定,没有纳采便算不得数。”
“所以刘大牛,你必须娶佳哥儿!”他盯着刘寡妇母子,语气不容反驳:“这事就这么定了!”
刘寡妇母子只能憋着一肚子气。
“还有,我申明一点。”他凌厉的目光指向所有人。
“咱们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伺候好庄稼,培养好后代才是我们该干的事!”
“你们当中要是有钱,是个富贵且有本事的,三妻四妾我也管不着你。可要是没那个本事,就给我安分点,少想那些痴人说梦的话。要是村子里到时候出了事,败坏了村里风气,我跟你们没完!”
“事情就这样,都散了吧。”把该说的都说了,许里长就让围观的人全都回家。
待人全部散去,方轻瞧了眼脸色难看的刘寡妇母子和大伯,心下郁气总算消散几分。
方宁他姥家离河边比较近,上一世他大伯骗宁哥儿去给姥家送蔬菜为由,让人将宁哥儿骗到河边,设计落水被刘大牛救了,只能嫁给刘大牛。
所以他下午时提前联系刘佳亲事不顺当的哥儿,反向设计,让他们自作自受。
不过他得加快进度,早日和宁哥儿一起从这个家分出去才行。
刘寡妇一家是解决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
按照方家人的秉性,为了收取高额聘礼将宁哥儿随便嫁出去,这种事他们绝对做的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方富要和刘寡妇算计宁哥儿,而非堂堂正正提亲。就是为了少给聘礼。
方轻捡起地上的斧头别在腰间,牵着方宁的手往家走去。
两个人没一个搭理方富,徒留一脸阴霾的方富在原地。
方轻两人慢慢走着,不经意间一撇,方轻便瞧见了不远处许里长身侧之人。
身姿如松柏挺拔,五官虽已被病痛折磨得瘦脱了相,但从侧脸也不难看出其姿容出尘,在一众庄稼汉里鹤立鸡群。
那是——
沈霄!